陸沉的眼神幾不可查地冷了一瞬，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淡淡地看著陳清泉，沒接話。

陳清泉見陸沉沒反應，以為他沒聽懂，或者是不好意思，更加來勁了，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陸沉臉上：“真、真的！這邊的外語老師，賊、賊水靈了！功夫還好！保管你、你學了還想學！比咱們大學時候那些外教，強、強多了！嘿嘿嘿……”他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令人極其不適的低笑。

“陳院長！”

高小琴終於忍無可忍，快步走上前，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陳清泉越來越露骨的話。她臉上雖然還帶著笑，但那笑容己經有些勉強，眼神里帶著警告和急切。她一把用力挽住陳清泉的胳膊，力道之大，讓醉醺醺的陳清泉都趔趄了一下。

“您真是喝多了！”高小琴聲音又急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淨說胡話！人家陸書記明天還有重要工作呢，哪能像您這麼閒？快走吧，司機等著呢，別耽誤人家陸書記的正事！”

她一邊說，一邊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陳清泉往旁邊那輛黑色轎車拉。同時，她飛快地瞥了陸沉一眼，眼神里帶著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希望他不要在意醉鬼的胡言亂語。

陳清泉被高小琴拽著，還不甘心，扭著頭衝著陸沉的方向嚷嚷：“我、我沒喝多！我清醒著呢！小琴你、你別拽我！外語……外語好啊！外語得學啊！我就、就喜歡學外語！”

他掙扎著，又想起什麼，衝著高小琴含混不清地喊：“小琴啊！上次、上次那個外語老師呢？就、就那個眼睛大大、皮膚白白的，喊、喊過來，教、教我外語！我今晚就、就在這兒學了！我、我給錢！雙倍！”

這番話，己經徹底撕掉了最後一點遮羞布。高小琴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她不再猶豫，用力將陳清泉塞進了己經開啟車門的轎車後座，對司機厲聲道：“快，送陳院長回家！看著他進家門！”

司機顯然見慣了這場面，二話不說，麻利地上車，關門，發動。轎車迅速駛離，尾燈的紅光很快消失在莊園外的林蔭道盡頭。

高小琴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來，轉過身，面對一首沉默站在陰影裡的陸沉。

莊園門口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剛才面對陳清泉時的強橫和急切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絲難堪。她看著陸沉，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只是露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有些蒼白的笑容。

“陸書記，陳院長他……喝多了，胡言亂語，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掩飾不住的尷尬，“我替他，也替祁哥，給您賠個不是。今晚招待不周，讓您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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