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九點二十八分，江城市委大院，書記辦公室。

窗戶開著一條縫，五月的風帶著點溫吞的熱意溜進來，吹動了辦公桌上那面小紅旗。陸沉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幾份待批的檔案。最上面那份標題是《關於進一步規範節假日公車封存管理的通知》。

筆尖懸在紙上，他正斟酌著“原則上”和“一律”這兩個詞的力度區別。

就在這個關乎江城幾百輛公務車命運的緊要關頭——

“叮鈴鈴鈴——”

桌角那部黑色手機，響了。不是工作手機的震動嗡鳴，是私人手機那種毫無節制、歡快到近乎囂張的鈴聲。

螢幕上跳出來電顯示：一隻不想上班的鹿。旁邊還配了個她自己設定的、擠眉弄眼的卡通鹿頭表情。

陸沉手一頓。

筆尖“嗤啦”一聲，在“原則上應予封存”的“原”字上，劃出一道瀟灑的、不可挽回的斜槓。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陸沉盯著那份瞬間作廢的檔案草案，閉了閉眼，拿起手機，接通，聲音是工作狀態下條件反射般的沉穩：“白露同志，你這個來電顯示……”

“陸書記！早上好！週六快樂！天氣晴朗！宜出行！忌工作！”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剛出爐的爆米花，噼裡啪啦，帶著不容置疑的快樂，背景裡隱約還有吹風機和某個女聲催促“姐你快點”的雜音。

陸沉揉了揉眉心：“說重點。我只有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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