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雲貴川的地形複雜,山路崎嶇,清廷在那兒駐軍不多。韋昌輝在廣西己經站穩了腳跟,石達開在湖北也牽制住了胡林翼的主力。等我們把湖南和湖北徹底拿下來,雲貴川的門戶就敞開了。到時候清廷答不答應,都不重要了。”
“那這五年的承諾……”
“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楊秀清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五年時間,足夠我們把鐵路從南昌修到長沙,從長沙修到武昌,從武昌修到荊州。讓鐵路佈滿我太平天國。五年時間,足夠我們把水師的軍艦數量翻兩番,足夠我們把新式步槍的產能再提高一倍,足夠我們把銀元推行到天國全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清廷以為五年是他們的喘息機會,其實是我們的。等五年期滿,鐵路通了,彈藥足了,新兵練好了,到時候我們想打到哪裡就打到哪裡。至於承諾------”他轉過身,看著傅善祥,“本王只說“五年之內不再向北推進”,可沒說五年之後不推進。而且,南北向的北不能推進,東西向呢?如果本王先打西川再北上呢?”
傅善祥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雲貴川在太平天國控制區的西面,如果太平天國先拿下雲貴川,再北上進攻陝西、甘肅,清廷的北方防線就會被從側翼徹底瓦解。楊秀清在文字上留了一個精巧的陷阱----承諾五年不“北進”,但沒說五年不“西進”。西進拿下西川后,從陝西方向北上,就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北進”了。
“英國人會把話傳到的。”楊秀清重新坐下,語氣輕鬆了幾分,“讓他們傳。傳得越廣越好。傳得滿清朝廷上下都知道,傳得慈禧和恭親王這個鬼子六晚上睡不著覺。”
八月初五,天京下關碼頭。
一艘懸掛英國國旗的商船緩緩靠岸,船艏甲板上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正是英國駐滬副領事威妥瑪。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拄著一根細銀頭的手杖,目光打量著碼頭上那些穿著灰藍色制服、揹著新式步槍的太平軍士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碼頭上,太平天國禮部的一名官員己經等候多時。雙方寒暄了幾句後,威妥瑪被引上一輛等候在碼頭外的西輪馬車,馬車沿著天京寬闊的水泥大道向東王府駛去。
威妥瑪透過車窗觀察著天京的街景。他以前在天津和上海都生活過,對華國的城市並不陌生。但天京給他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街道兩側的房屋雖然不算高大,但每一棟都整潔有序,牆面上沒有清廷城市裡常見的汙漬和裂縫。街上的行人穿著乾淨,步伐匆匆,沒有人衣衫襤褸地蹲在路邊乞討。每隔幾條街就有一座掛著“學堂”招牌的建築,裡面傳出整齊的讀書聲。遠處,工業區的煙囪林立,蒸汽機的排氣聲隱隱傳來,空氣中的煤煙味雖然濃烈,但不像倫敦那樣刺鼻。
“領事先生,東王殿下己經在東王府等候。”帶路的官員用流利的英語說道。
威妥瑪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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