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崖的清晨來得很快。蘇瑤走後約莫一炷香，郭超確認星輝標記己經牢牢鎖定了暮雪的煞氣軌跡——她正沿海岸線往西北方向疾速移動，速度比昨晚撤退時慢了至少一半。固靈境的體力不至於消耗得這麼快，她是在繞路，說明她不想讓人跟蹤。但她不知道星辰之力的標記不需要跟蹤，每過一個時辰自動閃爍一次，把她經過的座標連同周邊煞氣波動一起反饋到他神識邊緣。

他收回神識，把白狐從礁石上抱起來。白狐舔了舔他的手指，冰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眨了眨。白靈從他肩膀上探出腦袋，用尾巴掃了掃白狐的耳朵。

“走了。”他把兩隻白狐一左一右放進懷裡。該離開星辰海了。萬星殿的傳承己經拿到，永珍心經全本合璧，領域框架完整。暮雪被他放回去當活體追蹤器，暗羅下次集結的座標會被星輝標記自動反饋，在黑袍人反應過來之前他還有時間做很多事。境界突破凝脈，天賦進化赤金，跨陣共鳴的手法己經成熟，三陣共鳴在海崖實戰中驗證了閉環網路的可行性。但凝脈境初期的一百八十點靈力池還不夠穩固，剛突破的境界需要沉澱。神識值雖然翻倍到一百二十點，神識領域的基礎框架雖然己經搭起來了，但展開完整領域需要消耗巨量神識，以他目前的識海容量最多維持不到一炷香。接下來需要做幾件事：回一趟清愈宗把這段時間收穫的功法、陣圖和煉丹心得整理歸檔；檢視靈草圃十二株幼苗的生長情況；和沈清彙報暗羅在星辰海的情報；然後繼續雲遊找機緣，為尹尹鍛造專屬神兵收集材料。

他轉身朝山下走去。海崖上的陣法他沒有撤。三陣共鳴的閉環網路會持續運轉至少兩週，陣基材料雖然廉價但跨陣共鳴的結構足夠牢固——就算暗羅的人回頭想進萬星殿，首先得過了這片陣地再說。

從星辰海回清愈宗的路上，他在蒼梧鎮停了一夜。蘇鳶還在山洞裡。柳惜言用器宗渠道給蘇鳶留了一批暗樁情報，都是暗羅在東部邊境的零散據點。蘇鳶把這些情報一份份重新編碼，用隱修專用的暗語抄在極薄的符紙上，遞給郭超。

“蘇瑤去寂夜魔墟了。她走之前讓我把這個給你。”蘇鳶遞過來一枚小巧的儲物戒指。郭超接過，神識探入——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半儲物戒指的陣基材料，全是蘇瑤平時省下來的。她一個散修劍修攢這些輔修材料沒有任何用處，每一塊靈石磨成的陣基粉、每一根刻好陣紋的靈木條，都是替他存的。

郭超把儲物戒指收好。走出山洞時，他回頭看了蘇鳶一眼。蘇鳶坐在炭火邊繼續抄暗語情報，火光映在她臉上，安靜而專注。蘇瑤說她妹妹的靈力池被廢了以後沒有放棄，偽裝成普通人混進暗羅情報網整整三年，從外圍爬到核心層，在被發現之前傳出了價值連城的情報。這對姐妹都不是那種會把辛苦掛在嘴上的人。白狐從他懷裡探出頭，朝蘇鳶輕輕叫了一聲。

次日他踏上回清愈宗的山路。從蒼梧鎮到清愈宗，正常腳程一天半。他走得不快。沿途經過青木崖時，發現坊市還在，但那個乾瘦情報販子的攤位己經空了——暗羅撤退時顯然清理了外圍據點。他穿過那片密林時又看到了之前練陣法的空地，地上還留著他反覆拆布困殺陣和靈氣鎖陣時磨出的淺坑。

走到清愈宗山腳下時己是第三天傍晚。山門還是老樣子，兩盞長明燈在暮色中靜靜亮著。山道兩側的竹林在風中搖晃，竹葉沙沙響。東廂丙區柒號的燈亮著——不是他點的，是若雲或芷柔幫他點的。

他沒有急著上去。他沿著山道先去了後山靈草圃。圃地的聚靈陣還在運轉，淡金色的微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推開門，十二株幼苗安靜地立在各自的位置上，比他離開時茂盛了不少。回靈草己經結出了細密的花穗——若雲在信裡說過，凝血花快開了。走到那片單獨的圃地，九葉還魂草比他離開時高了約莫一寸，葉片的脈絡從九條變成了清晰的九條金線，在他靠近時輕輕顫了一下。共生感應還在，而且比之前更清晰了。

“長高了一點。等凝血花開了，給你換個更大的盆。”他把圃門輕輕關好，朝東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