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另一位面色陰鷙的官員便出列反駁:“李閣老此言差矣!葉明雖有微末之技,然其行事,多有僭越!擅啟邊釁,結交藩王,私蓄甲兵,更以奇技淫巧蠱惑人心,聚斂財富。”
“如今安陽上下,只知有葉知府,不知有朝廷!長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勢!更何況,其與三皇子似有齟齬,若其心懷怨望……”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葉明可能成為未來皇權更迭中的不穩定因素。
“王侍郎未免危言聳聽。”又有一位大臣開口,“安陽強,則北疆固。葉明所行之事,皆有利於邊關穩固,百姓生計。至於與幽州之衝突,亦是劉琨挑釁在先。若因噎廢食,猜忌能臣,豈非自毀長城?”
御書房內,爭論漸起。有人盛讚葉明之功,認為應大力提拔,使其能為整個大慶效力;有人則深懷戒心,認為安陽已成獨立王國,葉明其心難測,應加以限制甚至裁抑。
皇帝閉目聽著臣子們的爭論,手指無意識地在軟榻扶手上輕輕敲擊。他心中何嘗不矛盾?
葉明和安陽展現出的能力讓他驚喜,也讓他不安。
驚喜於北疆有此能臣幹吏,可保邊境無憂,甚至還能反哺朝廷;不安於這股力量似乎越來越超出他的掌控,尤其是葉明與鎮北王府關係密切,而鎮北王顧長青在軍中的影響力……再加上葉明與三皇子不睦,這確實是個隱患。
“夠了。”皇帝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爭論立刻停止。“安陽之功,朕已知曉。葉明之才,亦毋庸置疑。然邊關重鎮,關係國本,不可不察。”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傳朕旨意,安陽知府葉明,治理地方有功,進獻祥瑞有利社稷,擢升其為……北疆行營轉運副使,兼領安陽知府,加授輕車都尉勳爵。令其將玉米、紅薯之種,及顯微之鏡製法,詳呈有司,以便推廣。”
這道旨意頗為微妙。擢升官職和加授勳爵是明升,是嘉獎。但要求其交出高產作物種子和顯微鏡技術,則帶有明顯的試探和索取意味。
“陛下聖明!”眾臣躬身領命,心思各異。
皇帝的旨意,連同對安陽最新的封賞與要求,隨著快馬,向著北疆疾馳而去。這旨意背後蘊含的深意,如同京城上空積聚的陰雲,即將籠罩在安陽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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