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噎了一下，但確實不那麼怕了。她攥著暖玉，從林楠肩膀後面探出半個頭，看了看鬼王。鬼王也正看著她，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不是笑，是“我知道你在看”。

然後他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林楠道友履約赴幽，本座等候多時。”他開口，聲音比剛才看的時候更沉，像地底傳來的，“未曾想到闔家同行，歡迎。”

爺爺上前半步，拱了一下手。“鬼王，多年不見。”

“二位鬼皇故土歸來，本座本該早迎。”鬼王微微頷首，禮數到了，不卑不亢。他目光掃過汪晗雪，頓了頓，“鬼帝往生道，難得。”

汪晗雪點頭，沒說話。

鬼王抬手，往城裡示意。“殿內備了宴席，邊吃邊談。西幽叛軍的事，比傳訊中更復雜。”

鬼王殿很大。大得像一座山被掏空了，裡面放了燈，放了石柱，放了人。柱子上刻滿了東西，林樂看了半天才認出是各種姿勢的魂靈——有的跪著，有的站著，有的在飛。殿頂很高，暗金色的穹頂上有光在緩慢流動，像魚群。

侍女上了菜。菜樣子和人間的不同，湯是透明的，裡面飄著幾片淡青色的花瓣；糕點是墨綠色的，入口即化，微甜，後味有一點點涼。酒也是淡的，喝下去不燒喉嚨。

林樂小口喝湯，眼睛還在看殿柱上的浮雕。

鬼王坐在主位，面前擺著同樣的菜，但他沒怎麼動，筷子放得很規矩。他看向林楠，語氣比門口迎賓時沉了不少：“西幽叛軍，首領是前代忤逆鬼王。”

“陳舊的舊部？”林楠問。

“對。他死後不入輪迴，蟄伏三百餘年，勾結境外墮邪異能。現在麾下三將，全數對標金丹修為，叛軍十萬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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