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連滾帶爬逃回自己家，“砰”的一聲關上房門，才敢扶著牆喘氣。

胸口還在疼。他掀開衣服看了一眼——好大一片青紫，像潑了墨，那是昨天林楠攥出來的痕跡。可身上的疼還能忍，心裡的恨卻像火燒一樣——被當眾打臉的窩囊，比青紫的淤痕更難熬。

他在這片老巷橫了十幾年，仗著人高馬大、下手又黑，鄰里街坊誰見了他不繞著走？收保護費、蹭吃蹭喝、喝醉了就打老婆，從來沒人敢吱一聲。可昨天，他居然被一個剛醒的“植物人”一拳撂倒，還被按在牆上當眾警告。那些鄰居看他的眼神——驚訝、解氣，還有那種“你也有今天”的痛快，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那是他這輩子最窩囊的時候。

他坐在床邊，越想越氣，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憑什麼？憑什麼那個廢物敢打他？憑什麼那些鄰居敢用那種眼神看他？

“林楠……林樂……”張磊咬著牙，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老子要是不把你們父女倆收拾服了，就不姓張！”

他摸出手機，翻出三個狐朋狗友的號碼。

“喂，三兒？帶人過來老巷這邊，有個剛醒的廢物敢動手打我，幫我出氣。事成之後，燒烤啤酒我全包，再給你兩百塊零花錢。”

掛了三兒的電話，他又撥通黑子的號碼，語氣陰狠：“黑子，帶上你那根槐木棍子，再叫上虎子。那廢物看著弱，下手挺黑，別大意。”

電話那頭，黃毛三兒拍著胸脯保證馬上到，光頭黑子應著“放心，揍不死他”，滿臉橫肉的虎子甕聲甕氣地說“哥，我這就到”。張磊掛了電話，臉上露出陰狠的笑——他己經看見林楠跪地求饒、林樂嚇得哭爹喊孃的樣子了。

明天，他就要讓那個廢物知道，誰才是這片老巷的老大。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去，張磊就帶著三個狐朋狗友堵在了林楠家樓下。

黃毛三兒染著一頭刺眼的黃髮，手裡攥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棍，嘴裡叼著煙，吊兒郎當；光頭黑子光著腦袋，額頭上有一道刀疤，懷裡抱著半塊磚頭，眼神兇戾；虎子身材高大，光著膀子，胳膊上紋著歪歪扭扭的青龍，手裡拎著一根鋼管，渾身透著一股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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