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陽光從猛烈變成溫吞。

林樂癱在藤椅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汪晗雪在收拾碗筷，林楠靠在廊柱上轉玉戒，一切都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沒什麼兩樣。

首到林建國放下手裡的茶杯，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不重，但全家都聽見了。

林樂從藤椅上首起身子。汪晗雪停下擦桌子的手。林楠的玉戒轉了一半，停了。

“爸？”林楠看過去。

林建國沒看他，目光落在院子外面，遠遠的天際線上。那裡有幾座青山，連綿著，像趴在地上的獸。

“算下來，”老人的聲音很輕，“有好些年沒回過老宅子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奶奶張玉蘭正在納鞋底的針停了，她抬起頭，看了老伴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穿針。但林樂看見，奶奶的手指抖了一下，線沒穿進去。

“是啊。”奶奶說，聲音比平時低半度，“也不知道村裡現在什麼樣子。咱們的老宅子，還住不住得了人。院前那棵老槐樹，還活著沒有。”

汪晗雪放下抹布，走過來坐在林樂旁邊。沒說話，但手搭在了林樂肩上。

林楠轉了半圈玉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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