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盡頭的天然石室，隔絕了外界毀滅本源的威壓，也隔絕了荒古殺陣裡那場生死一線的絕望。

穹頂嵌著的溫玉晶石散著柔和的白光，光線不刺眼，像一層薄紗，輕輕籠住整個空間。石室西壁打磨得平整，沒有多餘的雕刻，只在角落長著幾株不知名的靈草，葉片瑩潤，隱隱飄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吸入肺腑，能緩緩撫平神魂深處的躁動，滋養受損的經脈。

執棋人立在石室中央，身形單薄，素白的衣袍上還沾著廝殺時濺上的塵土，衣襬處幾道撕裂的口子，襯得他此刻格外狼狽。

他不再是那個掌控棋局、淡漠疏離的執棋者，褪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一個揹負萬年罪孽、滿心愧疚與疲憊的普通人。

小昭靜靜躺在中央的白玉石臺上，小小的身子蜷縮著，眉頭緊緊蹙著，像是在做一場無比痛苦的噩夢。她七竅的血跡己經乾涸，鬢角那幾縷刺眼的白髮，在柔和的光線下格外醒目，觸目驚心。眉心那枚瑩白蓮印黯淡到了極致，只剩下一層淺淺的輪廓，微弱地跳動著，像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蓮祖本源燃燒過度，精血耗損、神魂灼燒、壽元折損，三重反噬疊加，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一片風中殘葉，哪怕一絲微小的靈力波動，都可能讓她徹底陷入沉睡，再也無法醒來。

柳如煙坐在石臺一側的青石上，後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她懷裡緊緊抱著謝無咎，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執念。謝無咎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胸口那道漆黑的灼傷猙獰可怖，毀滅之力還在經脈深處蟄伏，像一頭沉睡的兇獸，只要稍有刺激，便會瞬間爆發，撕碎他的五臟六腑。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受損的經脈，胸口微微起伏，發出細碎的痛哼，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浸溼了額前的髮絲。

柳如煙不敢動用靈力，哪怕一絲一毫。

先前為了護住小昭，她燃燒本源靈力，靈基己經受損嚴重，此刻丹田空空如也，靈力枯竭到了極致，只要強行調動一絲，靈基便會徹底崩碎，從此淪為廢人。

她只能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將謝無咎的上半身輕輕靠在自己懷裡，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溫暖他冰冷的身軀，指尖一遍又一遍輕輕擦拭他額角的冷汗，眼底翻湧著心疼、後怕、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無力。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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