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斜斜灑進南國都督府的書房,將窗欞的影子拉得修長。燕良端坐於案前,指尖輕捻著一份剛送來的軍報,眉頭漸漸擰成一個深結。案上的軍報堆了厚厚一摞,每一份裡,都少不了一句觸目驚心的話:軍中多生疥癬,士卒苦不堪言,非戰損者十有二三。
他逐字逐句看過,心頭沉甸甸的。亂世之中,兵馬是立國之本,可連日征戰,軍營之中溼熱擁擠,士卒們平日裡只能用清水、皂角清潔身體,去汙除菌之力微薄,皮膚頑疾反覆發作,大批士兵無法上陣操練,反倒成了軍營裡最大的隱患。
放下軍報,燕良又起身走到一旁,看著府中小廝捧著一捆捆沉重的竹簡走過,竹簡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想起豫州各地的學堂,學子們每日抱著笨重的竹簡抄書、誦讀,指尖常年被磨出厚厚的繭子,一卷不過百字的書簡,要耗費數片竹簡,搬運、存放更是極不方便,無數寒門子弟,更是因無書可讀,只能望學興嘆。
一邊是軍中士卒的身疾之苦,影響軍心戰力;一邊是天下學子的求學之難,阻礙文脈傳承。兩件事縈繞在燕良心頭,讓他徹夜輾轉難眠。夜色深沉,窗外蟲鳴陣陣,他睜著眼望著帳頂,前世深埋的記憶碎片,忽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些能強效去汙、殺菌清潔的肥皂,那些輕便廉價、易於普及的紙張,都是前世再尋常不過的物件,可放在這亂世之中,卻恰恰能解眼前的燃眉之急。若是能將這兩項技藝復刻出來,既能緩解軍中疾患,又能讓文字得以普及,于軍於民,都是天大的好事。
一念及此,燕良心中豁然開朗,睡意全無,索性披衣起身,藉著燭火,將製作肥皂、改良造紙的步驟一一細細記下,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放下筆,眼中滿是篤定。
次日天剛亮,燕良便喚來府中手藝最精湛的一眾工匠,徑首趕往城外專屬的器物工坊。工坊內爐火未熄,煙氣嫋嫋,工匠們皆是跟隨燕良多年的老人,知曉都督心思縝密、技藝超凡,見他親自前來,紛紛躬身行禮,靜候吩咐。
“取精煉牛油、豬油,再備上燒透放涼的草木灰水,越大的鐵鍋越好。” 燕良語氣沉穩,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工匠們不敢耽擱,迅速備齊所有物料。燕良親自動手,先將純淨的動物油脂放入大鐵鍋中,引小火慢慢熬煮,首至油脂完全融化,變成透亮的油液,再濾去其中雜質,隨後按照精準的比例,緩緩倒入調配好的草木灰水。
油脂遇鹼,漸漸開始融合,鍋中的液體慢慢變得黏稠,泛起層層細膩綿密的泡沫。燕良守在鍋邊,時刻把控著火候,不停用木勺攪拌,防止鍋底糊鍋,整整熬煮了兩個時辰,鍋中的混合物才漸漸凝固。
待徹底冷卻之後,原本的液體凝成了一塊塊溫潤的固體。燕良拿起一塊,放在掌心,沾著清水輕輕揉搓,瞬間便生出了豐盈潔白的泡沫,指尖觸感順滑,一股淡淡的油脂清香縈繞其間。他擦拭乾淨雙手,只覺指尖清爽,遠勝以往用皂角的乾澀。
“此物去汙力強,更能除菌止癢,比皂角好用數倍,便叫肥皂。” 燕良看著手中的成品,輕聲說道。
在場工匠皆是目瞪口呆,紛紛上前試用,無不驚歎此物之妙。燕良當即吩咐工匠們按照此法,批次製作肥皂,第一時間將第一批成品送往各處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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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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