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至尊玉的神志恢復過來，睜開眼睛一看，頓時覺得天地變得截然不同：蒼穹湛藍如洗，深邃無邊；山林翠綠欲滴，生機勃勃；花草樹木似乎都有靈體在呼吸吐納，彷彿擁有自己的靈魂。這是初步窺探到“萬物有情”的境界，不是尋常修行所能達到的。

雷淵真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揮袖帶領眾人離開，飄然若仙。留下華嚴宗一行人與至尊玉單獨面對山風。

至尊玉望著空中劃過的清微派身影，心中產生羨慕之情：“如果我也能騰雲駕霧……”念頭剛一產生，心意隨著心動，腳下變得輕飄飄的，竟然真的凌空而起！他欣喜地大聲叫喊，在雲端翻騰了好幾圈，感到無比暢快。

正在得意的時候，看到海識祖師起身，知道他己經調息完畢，急忙落地跪拜：“多謝祖師成全！”海識容光煥發，看到他己經達到了頭陀境界，欣慰地點點頭：“施主不必多禮，你與佛有緣，老衲不過是順應天意行事。”至尊玉感激得淚流滿面，伏地磕了三個頭。海識含笑避開還禮，問道：“今後打算去哪裡？”至尊玉遙望長安，眼中稍顯迷茫，接著露出笑容：“西海為家，暫時前往長安一趟。”

“也好。”海識點點頭，“老衲告辭。”

“恭送祖師。”至尊玉合十相送。

等到眾人都走遠了，他獨自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剛進入長安，第一件要緊的事情就是尋找酒館解饞。連續幾天穿越終南山的險峻山嶺，雖然與飛鳥嬉戲、與猛獸競速，逍遙自在，但三天沒喝酒實在難以忍受。他本來就是個愛酒之人……鬼，昔日為盜，半因貧苦，半因嗜酒難抑。命運多舛，生活困頓，貧困交加之下，又難以抵擋那醇厚酒香的誘惑，於是便在歧路上越走越遠。

長安不愧是帝都氣象，東門大道青巖鋪地，平整寬闊，商賈雲集，叫賣聲不絕於耳。小販見至尊玉走近，立刻堆笑招攬：“這位小哥，看看鮮魚啊——剛撈上來！”那熱情的模樣彷彿這魚是天下最鮮美的佳餚。至尊玉瞥了一眼，魚己翻肚，眼珠渾濁，心中冷笑：“死魚還吹新鮮？不好，酒癮又犯了。”加快腳步，尋見一家酒樓，徑首上樓，擇邊座坐下，朗聲道：“小二！十斤女兒紅，速上！”聲音洪亮，在酒樓裡迴盪。

滿堂譁然，九成之人回頭觀望，唯西桌几人不動分毫。鄰座一人低語：“這莫不是斧頭幫？滿臉橫肉，怕是要搶店。”同伴附和，扔筷便走，神色慌張。至尊玉苦笑：“猜得倒準，老子從前真是斧頭幫，若非改行，嘿嘿……”摸了摸鬍鬚，心想明日該修剪，畢竟形象也很重要。

忽聞洪鐘般笑聲響起：“喂！那位大哥，哈哈，說你呢，過來共飲！”轉頭望去，一壯漢一腳踏凳，手捧大碗，豪氣干雲。身旁數人皆肌肉虯結，氣勢逼人。至尊玉喜此類爽朗之士，欣然趨前，臉上滿是欣喜之色。壯漢重拍其肩：“貴姓？”力道之大，讓至尊玉幾乎嗆住：“輕點兄弟！我是至尊玉。”壯漢尷尬：“抱歉太激動了！”又指旁人，“這是玉華州大王子，這位是孫影”大王子正啃燒雞，聞聲猛地站起，嘴含雞肉喊道：“在！”聲音模糊，眾人鬨笑，場面一時熱鬧非凡。沉香笑罵：“死矮子，軍營退役了還這麼緊張？”

至尊玉心頭一動：“你們原是軍人？”沉香神色黯然：“曾是。如今卸甲歸田。”話語中滿是無奈與滄桑。孫影噴酒怒罵：“都怪那死猴子在總兵面前進讒言，害我等被逐！若見他，必廢之！”憤怒之情溢於言表。沉香苦笑：“一年過去，礦山雖累，能吃頓好飯，也算知足。”這種知足背後是一種歷經磨難後的坦然。

至尊玉默然傾聽，忽笑道：“我也曾做斧頭幫大當家，如今收手，不然早被你們抓了。”眾人釋懷大笑，愁雲盡散，氣氛變得輕鬆起來。酒菜齊上，賓主盡歡，喧聲震樓，大家盡情享受著這難得的歡聚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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