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她把筆帽蓋上,抬眼的時候正好撞上許鑫看過來的目光,他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木木低下頭,把筆記本合上了。
週六上午,木木特意回了趟浦東,推開家門的時候,華青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看一本面料樣冊,茶几上攤著七八塊不同材質的小樣,有提花、有緞面、有針織,顏色從月白到墨綠鋪了一桌。
她指尖捻著一塊灰藍色的提花緞面,對著窗外的光看經緯走向,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目光在木木臉上停了一下:“今天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趕設計稿嗎?”
木木換了拖鞋走過去,把帆布袋擱在茶几邊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卡住了,想找你聊聊面料。”
她翻開速寫本翻到那件灰色大衣的頁面,往華青面前推了推。
華青放下手裡的面料,拿起速寫本,目光從肩頭的孔雀尾羽一路滑到下襬的線條,過了一會她把本子放回茶几上,手指在灰色主區域輕輕點了點:“灰色主料你打算用什麼?”
“之前想用精紡羊毛混一點桑蠶絲,垂感可以,但肩部那片孔雀尾羽的層次出不來,灰色和青綠之間沒有過渡,貼上去像兩塊拼布,不夠融合。”木木說。
華青從茶几上那堆小樣裡翻出一塊淺灰底的面料遞給她:“摸一下。”
木木接過來,指尖觸上去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不一樣了,面料比精紡羊毛輕薄不少,但手感密實,表面有一層極細的絨感,在燈光下灰底裡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銀藍光澤。
“這是天絲和亞麻的混紡,用了一種特殊的後整工藝,把光澤壓進去了,不是漂在上面的那種亮。”華青說,“你想要灰色主料不搶戲,又能接得住孔雀尾羽的顏色,太沉的面料會把顏色悶住,太滑的又浮在上面。天絲給垂感,亞麻給骨感,正好接住你肩頭那些青綠淡金。”
木木低頭又摸了一遍那塊灰色面料,指尖從織紋表面慢慢滑過,腦海裡浮現“就應該是這個”的感覺。
緊接著另一個問題又冒了出來:“媽,你說新中式到底應該怎麼做?我是說,真正好的那種。”
華青想了想:“前幾年大家都在做新中式,無非就是把傳統元素,盤扣、雲肩、刺繡、流蘇,往衣服上一放就說是新中式了,但那幾年真正留下來的東西不多,大部分都是快時尚,穿一季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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