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月見正雄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早餐時，老人甚至多吃了一碗飯。和子婆婆高興得首念“夜少爺來了以後老爺身體就好起來了”，又給林夜添了一碗味噌湯。

湯裡飄著幾片滑子菇，是她在神社後山的枯木上採的，戰後物資匱乏，這點野味己算難得的珍饈。

“今天帶你去社務所和齋館看看。”月見正雄放下筷子，“你既然要做繼承人，神社的日常運轉，也要心裡有數。”

社務所在拜殿左側，是一棟獨立的木造建築，比精舍小得多，只有三間房。

正中間是事務室，擺著兩張矮桌和幾個坐墊，牆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板，板上用圖釘釘著一些紙條——神社的收入支出賬目、祭祀活動的安排、巫女們的輪值表。左邊的房間是明吉的臥室，僅容一人起居，榻榻米邊角己經磨得發白。

右邊的房間是倉庫，堆著祭祀用的道具、備用的燈籠蠟燭、以及幾箱泛黃的古老文書。

明吉正在事務室裡整理賬本。看到月見正雄和林夜進來，他連忙起身行禮。

“明吉，把賬本給夜少爺看看。”月見正雄說。

明吉從矮桌下捧出一摞線裝的冊子，恭敬地放在林夜面前。

林夜翻開最上面一本，是昭和二十年（1945年）的收支賬。神社的收入主要來自幾項：信眾的香火錢、每年中秋祭典的奉納、以及神社名下一小片山林的地租。每一項後面都記著數字，不大，有時甚至只有幾個零頭。

支出倒是不多。神職人員只有月見正雄和明吉兩人，巫女們是附近的女兒家，白天來幫忙，神社只管一頓午飯，不發工錢。

和子婆婆的工錢是一袋米和一包茶葉，寫在賬本上，備註欄裡明吉用工整的小字寫著“和子婆婆說米可以減半，茶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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