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在黃昏時分抵達京都。
汽笛長鳴,鐵輪與軌道的摩擦聲漸漸放緩。車窗外的站臺上,稀稀落落地站著一些等待登車的旅客。
戰爭結束不久,京都沒有遭受大規模空襲,古都的風貌儲存得相對完整。站臺的木柱上還貼著褪色的戰時標語,但己經被人撕去了大半。
林夜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站臺。
他“看”到了很多東西。揹著行囊的復員士兵,面容疲憊,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提著布包的老婦人,佝僂著背,手指粗糲如樹皮;幾個穿著舊制服的鐵路職員,在月臺上機械地揮動著訊號旗。
所有這些人都帶著戰爭留下的痕跡——身體上的,精神上的,或者兩者兼有。
然後,他的神識觸碰到了一團完全不同的氣息。
那不是靈力的波動,也不是妖氣或陰氣,而是一種高度凝聚的“美”的氣息。就像黑川凜的頭髮一樣,這氣息來自於某個凡人的身體——某個擁有某種近乎完美的身體部位的凡人。
但與黑川凜那頭烏髮的“靜謐之美”不同,這股氣息是流動的、變化的、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林夜的神識循著氣息追蹤而去。
她剛剛登上列車。
十八歲的清水綾乃,京都舞妓。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訪問著,淺紫色的衣料上繡著細密的秋草紋樣。腰帶是深紫色的,系成優雅的太鼓結。她的腳步極輕,木屐踩在車廂地板上幾乎不發出聲音,每一步的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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