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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凰策:囚宮斬孽_第一百零九章 暗河潛行(1)

暗河縫隙內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帶著地底深處特有的、令人窒息的陰冷與潮溼。與古井石窟中那清冷月華營造的、死寂中帶著一絲神聖的氛圍截然不同,這裡是純粹的、原始的、屬於大地臟腑的黑暗與壓抑。

沈璃扶著阿蘿,側身擠在狹窄溼滑的縫隙中。身後古井石窟最後那一眼看到的、井水翻騰銀光閃爍的異象,以及那股掃過全身的、冰冷威嚴的意念餘波,如同跗骨之蛆,讓她脊背發涼,頭皮發麻。她甚至不敢回頭確認,只是用盡全力,催促著、拖拽著阿蘿,向縫隙更深處、水流聲更清晰的方向艱難挪動。

匿蹤丹的效果確實神奇。不僅自身氣息被完美掩蓋,連帶著她攙扶的阿蘿,兩人彷彿與周圍冰冷的岩石、滑膩的苔蘚、以及腳下潺潺的、帶著地底礦物氣息的流水融為一體。若非互相扶持的體溫和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她們幾乎就是這幽暗地縫中兩塊移動的、沉默的石頭。

然而,身體的虛弱與環境的險惡並未因此減少分毫。縫隙時寬時窄,最窄處需屏息收腹方能勉強透過。腳下是長滿滑膩水苔的、崎嶇不平的岩石,冰冷刺骨的暗河水不時漫過腳踝,帶來刺骨的寒意。頭頂,尖銳的鐘乳石如同倒懸的利劍,在絕對的黑暗中無法視物,只能憑藉首覺和對水流、空氣流動的感知,以及偶爾指尖觸碰到的、冰冷堅硬的石質,來判斷前進的路徑,稍有不慎,便是頭破血流或失足落水。

阿蘿的情況更加糟糕。腿傷的劇痛並未因離開古井而緩解,反而在冰冷河水和劇烈(相對她的傷勢而言)的跋涉刺激下,變得更加尖銳。每一次落腳,每一次被沈璃拖拽著擠過狹窄處,她都疼得冷汗首流,牙齒深深陷入下唇,強忍著不發出痛呼,只有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抽氣聲。匿蹤丹掩蓋了她的氣息,卻無法掩蓋這生理性的痛楚。

“姐姐……我……我能行……”阿蘿的聲音在黑暗中顫抖,卻異常倔強。她知道,此刻任何一點拖累,都可能是致命的。

“別說話,省點力氣,跟著我。”沈璃的聲音壓得極低,在狹窄的縫隙中帶著嗡嗡的迴音。她自己也是強弩之末,方才在古井邊恢復的那一絲絲力量,早己在之前的奔逃和此刻的艱難跋涉中消耗殆盡。經脈依舊枯澀刺痛,丹田冰焰如同風中之燭,唯有心口那點月白光點,在匿蹤丹的掩蓋下,依舊傳遞著微弱的、清涼的悸動,彷彿在提醒她血脈深處與這地底某種存在的隱秘聯絡。

這條暗河,難道也通向“寒淵”?無名先生口中的“故人遺澤”,竟是透過這樣一條隱秘、險惡的地下通道連線?他當年是如何發現此處的?又為何留下這條“後路”?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翻騰,但沒有答案。此刻,活下去,離開這片絕地,是唯一的念頭。

她們沿著暗河水流的方向,不知走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無休止的黑暗、冰冷、以及跋涉帶來的疲憊與痛楚。偶爾,頭頂或側壁的巖縫中,會透入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知是磷光還是某種發光菌類的幽綠或慘白光芒,短暫地照亮前方一小段猙獰的、佈滿水蝕痕跡的石壁,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沒。更多的時候,只有絕對的黑暗,和耳邊永不停歇的、或潺潺或嘩嘩的水流聲。

暗河的水流時急時緩,河道也時而開闊如小型洞廳,時而狹窄如一線天。在穿過一處較為開闊、水流相對平緩的洞段時,沈璃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那股純粹的、地底的陰寒與礦物氣息中,似乎混入了一絲極其淡薄的、不同的氣味。

是……腐朽的木頭?還有……鐵鏽?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在這與世隔絕的地底暗河深處,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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