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那邊送得簡單——城東、城西各一袋，讓辦事員自己分去。

人少的單位有人少的好處，一袋菜就夠所有人帶點青綠回家。

這些關係現在看著不起眼，等風雨來了，誰家房頂漏雨誰家牆結實，全憑他們一句話。

爐子上的水壺開始發出細微的嘶鳴。

李明脫掉棉外套，聽見窗外又颳起一陣風，樹枝劃過瓦片的聲音像有人在輕輕叩打屋簷。

他往爐膛裡添了塊煤，火光忽地竄高，在牆壁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明天還得早起，花生瓜子得從倉庫提出來，工地那邊可能還要再去盯一眼。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閻埠貴剛才那句“廠裡器重你”，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水開了。

屋裡暖得讓人發懶。

幾碟小菜擱在炕邊的小桌上，廣播正咿咿呀呀放著段子，空氣裡浮著米酒淡淡的甜氣。

他獨自坐著，耳朵卻留意著門外的動靜——算算日子，她也該來了。

門軸輕響，人影閃進來，帶進一絲夜風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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