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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體星辰_第58章 年關(1)

沈若薇說再陪林塵幾年,但她沒能撐過那個冬天。不是延壽丹失效了,而是她不想活了。她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累了,想休息了。那種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是活了六十多年、經歷了太多悲歡離合之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她每天坐在堂屋裡的椅子上,看著窗外,不說話,不笑,也不哭。林塵跟她說話,她聽著,但不回答。蘇婉清喂她吃飯,她吃著,但不嚼。林瑤給她唱歌,她聽著,但不回應。林星給她讀《星海志》,她聽著,但不點頭。

她像一盞油燈,油快盡了,火快滅了。風一吹,就熄了。

林塵知道母親的日子不多了。他每天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不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您會好起來的”?騙人的。說“您放心走吧”?他說不出口。他只能握著她的手,靜靜地陪著她,像小時候她陪著他一樣。

沈若薇走的那天,是個晴天。陽光很好,風也很好,院子裡月季花開了,紅的白的粉的,在陽光下格外鮮豔。她坐在堂屋裡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很慢,像一片落葉在風中飄蕩。林塵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越來越涼,越來越涼,像一塊放在冬天的石頭。

“娘。”

沈若薇沒有回答。

“娘。”

沈若薇的眼皮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

林塵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沒有擦,任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蘇婉清站在門口,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林瑤站在母親身邊,看著奶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林星站在父親身邊,看著奶奶,他知道發生了什麼。奶奶要走了,永遠地走了。

沈若薇的呼吸停了。

她的手從林塵的手中滑落,垂在椅子的扶手上,像一片凋零的花瓣。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很淡,很淡,但確實存在。她在笑。也許是在夢中見到了林嘯天,也許是在夢中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也許是在夢中看到了林塵小時候的樣子。不管是什麼,她在笑。

林塵坐在母親身邊,沒有哭出聲。他的眼淚在流,但沒有聲音。他握著母親的手,那隻手冰涼冰涼的,沒有了溫度。他不想鬆開,因為他知道,鬆開了就再也握不到了。

蘇婉清走過來,輕輕抱住他。“林塵,你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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