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度的坦白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林塵心中那潭看似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攪動了他所有的思緒。

接下來的幾天，林塵幾乎沒有合過眼。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著。每當他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周玄度那雙紫色的瞳孔，聽到他說“你是一棵樹，他在等果子成熟”那句話。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上，拔不出來。

他坐在院子裡的磨刀石上，從清晨坐到黃昏，從黃昏坐到深夜。沈若薇沒有打擾他，只是按時把飯菜端到他面前，看著他吃完，然後收拾碗筷離開。她不知道兒子在想什麼，但她知道，他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第五天的清晨，林塵終於從磨刀石上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但目光比之前更加堅定。暗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閃爍著幽冷的光澤，像兩顆被磨亮的寶石。

他想清楚了。

他不能等。

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斃。那個人在等他變強，等他變成一顆成熟的果子，然後摘走。如果他按部就班地修煉，就是在按照那個人的劇本走。他必須跳出這個劇本，走一條那個人預料不到的路。

什麼路？

離開蒼梧宗。

不是逃跑，而是戰略轉移。蒼梧宗是那個人的地盤，在這裡，那個人有無數眼線，無數棋子，無數手段。林塵在這裡，就像一條魚在魚缸裡，無論怎麼遊，都逃不出那個人的視線。

但離開了蒼梧宗，就不一樣了。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到那個人不可能無處不在。只要他離開了蒼梧宗，那個人再想找到他，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且，離開蒼梧宗還有一個好處——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消失。蒼梧宗外門弟子，每年都有不少人離開，有的去了其他宗門，有的回家種田，有的雲遊西方。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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