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文到上海的第二天，就給黃文華打了電話。電話那頭響了三聲就接了，是個女聲，普通話標準得像播音員。“華豐投資，請問您找哪位？”

“黃文華先生。我是鄂省的梁嘉文。”

“請稍等。”

不到十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港式粵語特有的尾音，但普通話比梁嘉文想象的流利得多。“梁先生？我是黃文華。你的信我收到了。”

梁嘉文的呼吸穩住了。“黃先生，我己經到上海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見面？”

“明天下午三點，和平飯店咖啡廳，我請你喝下午茶。”

和平飯店。梁嘉文心裡動了一下。外灘的地標，上海最老的西式酒店之一，接待過無數政要名流。黃文華選在那裡見面，是在傳遞一個訊號：他有檔次，有實力，不需要在小衚衕裡偷偷摸摸談生意。

“好，明天下午三點，和平飯店。”

掛了電話，梁嘉文站在弄堂裡的公用電話旁邊，點了一根菸。他的手指沒有抖，但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緊張，是興奮。前世的林峰在和平飯店吃過無數次飯，喝過無數次酒，也談過無數次生意。但那些生意動輒千萬美金起步，對手都是西裝革履的基金經理。現在，他穿著沈靜怡做的襯衫，揹著縫了補丁的揹包，口袋裡裝著不到三萬塊錢，要去同一個地方，跟一個香港公司的總經理談合作。

這根菸，他抽得比平時慢，一邊抽一邊把明天要談的條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清一色的條件：獨家渠道、現金結算、長期合同。這是他的底線，不能讓。但也不能一開始就亮底牌，先聽黃文華怎麼說，再根據自己的判斷見招拆招。

下午，梁嘉文去找趙明遠，把黃文華約他見面的事說了。趙明遠聽完，摘了眼鏡擦了擦又戴上，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參加一場考試。

“和平飯店？那個黃文華財力不一般。你打算跟他談什麼條件？”

“獨家、現金、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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