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回武漢的火車上，梁嘉文遇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坐在他對面，西十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領口彆著一枚金色的胸針，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老繭——這不是一雙幹粗活的手。他手裡拿著一份《參考訊息》，正在看國際經濟版，目光在那幾行關於外匯市場和黃金價格的新聞上來回掃視。

梁嘉文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他十分鐘，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小本子。

火車從上海站開出後，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對面那個男人放下報紙，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三五牌香菸，抽出一根，看了看車廂裡“禁止吸菸”的標識，又把煙塞了回去。

“你去哪？”男人主動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江浙口音。

“武漢。”梁嘉文簡短地回答。

“出差？”

“算是。”

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但他的目光落在了梁嘉文懷裡的揹包上，停頓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就是這不到一秒的停頓，讓梁嘉文的警覺性瞬間拉到了最高。

這個人，不是普通的旅客。

普通的旅客看別人的行李，目光是散的、無意識的。但這個人的目光是聚焦的、有目的的。他在估算那個揹包的大小、重量、裡面可能裝的東西。

梁嘉文把揹包往懷裡摟了摟，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火車開了大概兩個小時，在一個小站停下來。男人站起來，說他去抽菸，走向了車廂連線處。梁嘉文看著他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步子很穩，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離幾乎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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