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1月20日，上午，武漢漢口，瑞豐諮詢武漢辦事處。
梁嘉文推開門的時候，陳小軍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賬冊，手裡握著一支鉛筆。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上次來的時候，牆角還堆著前房主留下的雜物，現在全清了。水泥地掃過了，桌上一塵不染，連窗臺上那盆快枯死的文竹都被換了土，新發了幾個綠芽。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價目表——83年國庫券73元，84年72元5角，81、82年70元。字是陳小軍的，工工整整，大小一致，像是用尺子量過。
“梁哥。”陳小軍站起來，把椅子讓給梁嘉文。
“你坐。”梁嘉文從牆角搬了把摺疊椅，在對面坐下，“賬本我看看。”
陳小軍把賬冊推過來。梁嘉文翻開第一頁，愣住了。
不是驚訝，是被震住了。
賬冊是那種常見的硬殼筆記本，封面貼著標籤紙，寫著“瑞豐諮詢武漢辦事處收購臺賬”。翻開內頁，日期、賣方、面值、年份、單價、總價、驗券結果、備註，七列，每一列都有。數字寫得極小，但清清楚楚，沒有塗改，沒有墨漬。每一筆交易後面都附了驗券記錄——水印是否清晰、編號是否鋼印、紙質是否有韌性，打勾或打叉，一目瞭然。
更讓梁嘉文意外的是記賬方法。
他翻到第三頁，指著其中一行：“你這批貨，價格是73元，但你記的加權平均價是72塊8，怎麼算的？”
陳小軍推了推眼鏡，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上週一共收了西筆。第一批120塊面值，72元收的；第二批300塊，73元收的；第三批200塊，72元5角；第西批180塊，73元。總面值800塊，總成本……”他把草稿紙翻過來，上面是計算過程，“120×72＋300×73＋200×72.5＋180×73，除以800，等於72.8。以後出貨的時候，按這個成本算利潤，不會因為先收後收影響單筆盈虧。”
梁嘉文聽完，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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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姜小樂姜小平姜小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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