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上海站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梁嘉文下了車，在站前廣場的早點攤上吃了一碗小餛飩、兩根油條。小餛飩的湯底是骨湯，鮮美醇厚，油條炸得酥脆，咬一口咔嚓響。他吃得很慢，不是因為不餓，而是在一邊吃一邊想今天的事。

今天有三件事。第一，去虹口找趙明遠，瞭解最近幾天的市場行情。第二，找孫建國，把賬戶裡的錢取出來，湊現金。第三，去靜安寺找錢國良，出貨，談下一批的大單。

吃完早飯，梁嘉文先去了自己在靜安區租的那間小屋。幾天沒來，屋子裡落了一層薄灰。他把布袋子放下，拿起抹布把桌子和床擦了一遍，又把地掃了。不是他愛乾淨，而是他不習慣在一個髒亂差的環境裡做決策。

收拾完屋子，梁嘉文鎖好門，坐公交車去虹口區。

趙明遠正在屋裡看書，聽到敲門聲來開門，看到是梁嘉文，笑了。

“你來得正好，我剛收到一個訊息。”趙明遠把他讓進屋，從桌上拿起一張報紙，“你看這個。”

梁嘉文接過報紙，是一份《上海證券》，上面有一篇關於國庫券市場的報道，大意是說國家正在研究建立統一的國債流通市場，未來可能會在全國範圍內實現自由買賣。

“這個訊息如果屬實，跨省套利的視窗期可能會縮短。”趙明遠的語氣很嚴肅。

梁嘉文把報道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放下報紙，搖了搖頭。

“沒那麼快。”梁嘉文說，“政策從研究到出臺，至少需要一兩年。就算政策出來了，真正的全國統一市場形成還需要更長時間。咱們至少還有一年的視窗期。”

趙明遠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絲佩服。他學了好幾年經濟學，看政策的眼光自以為不錯，但跟梁嘉文一比，還是差了點火候。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對政策節奏的判斷精準得像是在體制內待過幾十年一樣。

“趙哥，孫建國那邊怎麼樣了？”梁嘉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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