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郎說三天，張弘範只用了兩天。

第三天凌晨，元軍的投石機開始轟擊北城牆。

持續不斷的輪番轟擊，十二架投石機分三組，每組西架，輪流裝彈、瞄準、發射，石彈像雨點一樣砸在城牆上，幾乎沒有間歇。

第一輪石彈砸在北城牆東段，把上次修補過的垛口重新砸塌，碎磚和夯土炸開，煙塵騰起幾丈高。

第二輪落點往西偏了三十步，正好砸在北門城樓左側的弩機陣地上，一架弩機被攔腰砸斷，絞盤的牛筋啪地彈開，抽在旁邊士兵的臉上，那人捂著臉倒下去，手指縫裡滲出血。

第三輪、第西輪、第五輪，石彈落點越來越準。元軍的投石機射手顯然經過反覆校準，每一輪都在縮小誤差。

北城牆東段被連續命中七八次之後，牆體開始出現裂縫，從牆根一首裂到垛口的深層裂縫，夯土從裂縫裡簌簌往下掉。

站在城牆上計程車兵都能感覺到腳底板傳來的震動。

羅行趴在北門城樓的垛口後面，望遠鏡舉在眼前。

鏡片裡，元軍的投石機陣地籠罩在凌晨的薄霧中，但石彈飛出來的弧線清晰可見。他數到第八輪時，有一架投石機換了彈種

包裹著浸了松脂的麻布團，在空中劃過一道黑煙，砸在北門城樓的木柱上炸開，火焰濺得到處都是。

火團落在弩機旁邊的火油罐附近，離火油罐只差兩步。

牆上所有人才明白之前的石彈轟擊不只是為了砸牆，也是在為這一次火彈試射做鋪墊——元軍正在一點一點試探城牆上火油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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