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大的訊息送來時,羅行正在城牆上。
不是去看周師傅修的那兩處,是去北段——臨安城防最吃緊的地方。城樓上計程車兵不認識他,攔了一道。羅行亮了文天祥的令牌,這才放行。北段的城牆比東段、南段都高,磚也新一些,太后撥了銀子,去年剛修過一輪。羅行站在城樓上往北望,官道在暮色中像一條灰白色的蛇,蜿蜒著消失在遠處的地平線下。
他看了很久,沒有看到元軍的影子,但心裡知道,他們就在那裡,在視野之外,在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正往南來。
劉全跑上城樓時,喘得厲害。“先生,陳老大讓水生來報信了。”
“說什麼?”
“五艘大船,往南來,旗號是元軍的。己經過了鹽官,明天就到錢塘江口。”
羅行手指在垛口上敲了兩下。鹽官到錢塘江口,順水的話,不用一天。
“水生呢?”
“在下面等著。”
羅行走下城樓。水生蹲在城門洞旁邊,光著腳,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沾著泥,手裡還攥著一條繩子,大概是系船用的。見羅行出來,他連忙站起來,眼睛亮亮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緊張和興奮。
“羅先生,我爹說,那五艘船不是最大的那種,是先鋒。大船在後面。”
羅行蹲下來,與他平視。“水生,你爹怎麼知道後面還有大船?”
“我爹說的。他在江上打了幾十年魚,看船吃水就知道裝了多少人。那五艘船吃水不深,裝的不是兵,是探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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