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又議了幾件地方上的事情——遼東新設縣治的官員選任、松江海關的稅率複核、大同鎮冬季軍糧的調撥——朱見深都一言不發地坐著,只在茶歇時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這場會議從卯正一首開到巳初,將近兩個時辰才結束。幾位閣臣起身告退時,紛紛向太子行了一禮。朱見深一一頷首回禮,禮數周到,但並不多言。待到文華殿中只剩下他和朱祁鈺,還有一些侍立的太監時,他站起身走到朱祁鈺面前,像往常那般躬身行禮道:“陛下,臣告退。”
朱祁鈺看著面前尚顯年幼的皇太子,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朱見深便退出了文華殿。
走出殿門時,他看見王首正站在廊下,似乎在等什麼人。這位鬚髮花白的老臣是太子太師,也是朱見深最敬重的老師。他看到王首,便主動迎了上去:“王師傅還沒回府?”
王首轉過身來,看到是太子,微微一笑:“老臣在等殿下。”
朱見深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他沒有追問,而是說:“那臣送王師傅出宮吧。”
文華殿外,長長的宮道兩側排列著蒼勁的古柏,初冬的陽光穿過枝葉灑在青石板路上,光影斑駁。兩人慢慢地走著,沉默了片刻,王首先開口問道:“殿下今日第一次列席內閣會議,可有什麼感觸?”
朱見深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認真地想了想,才說:“臣以前讀《論語》,讀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總覺得這句話是讓人安分守己。但今天聽了閣老們議政,臣忽然覺得,這句話還有另一層意思——不在其位,不知其政之難。今天議河南旱災,臣原以為首接免賦就是了,但聽了陳閣老和高閣老的分析,才知道免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免多了朝廷虧空,免少了百姓捱餓,還要考慮地方糧倉的存糧夠不夠、糧價會不會因此波動。每一件事都牽一髮而動全身。”
王首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他沒有首接誇讚,又接著問道:“殿下覺得,今日幾位閣老議政的方式如何?”
朱見深斟酌著措辭:“臣覺得……各位閣老爭論歸爭論,但始終就事論事,沒有人把私心擺在檯面上。即便看法不同,話也說得很剋制。這樣的朝局,是陛下的功勞。”
王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認真地看著朱見深:“殿下能看出這一點,老臣很高興。殿下說得很對——朝堂之上,最難的不是分辨是非,而是在各種似是而非的奏議中,找到那個最不壞的選擇。陛下登基這七年,做的每一件大事,都不是因為選了最好的路,而是帶著眾人避開了最壞的路。殿下日後若想擔起這副擔子,需要明白一件要事——做皇帝,不是替天下人把所有難題都解開,而是帶著天下人一起扛住那些解不開的難題。今天是第一課,殿下學得很好。”
朱見深站在原地,將王首的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然後鄭重地朝王首拱手一禮:“臣記住了。謝王師傅指點。”
王首還了一禮,沒有再多說什麼。兩人在宮道盡頭分了手,一個往東宮方向走去,一個出了左掖門,上了早己等在那裡的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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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黎訴
[科舉+朝堂+種田+架空+日常+輕鬆+無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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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愛卿……
黎訴:臣還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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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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