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軍這邊也一樣,督戰隊的刀架在脖子上,兵卒們只能捨命往前衝,中了箭、捱了石頭的,只要還能爬就不肯退。陣後頭專門跟著百十副擔架,跟著進攻的節奏往前挪,趁兩波衝鋒的間隙,貓著腰把重傷的同袍往回拖。
雪地裡凍得硬邦邦的,人拖在上面咯吱作響,一路拖出一道又一道黑紅的血印子。撤下來的傷員擠滿了後坡的臨時氈帳,哼唧聲、哀嚎聲此起彼伏,治傷的草藥、裹傷的皮子流水似的往裡送,還是有不少人熬不到天黑,首接被抬去更遠的雪窩子裡堆著。
所有人都沒料到,馬明遠看著守得穩當,暗地裡早留了後手。
後營兩側的山坳裡,從早上起就藏了五十號精選的敢死之士,全是手腳麻利、身子靈活的老兵。他們早早就換上了先前繳獲的草原兵皮襖、皮帽,臉上抹了黑灰,腰間別著裝火油的皮囊,揣著十來個火摺子,藏在亂石堆裡一動不動,就等草原軍全力攻營、後方空虛的時機。
眼看著正面殺得聲震山谷,草原軍的後隊兵馬、督戰隊一股腦全往前壓,守糧草的兵卒都被抽走了大半去助陣,山坳裡領頭的校尉一揮手,五十多個人順著山溝溝悄沒聲息地摸了出去。他們專揀雪厚、有遮擋的地方走,混在往來運傷員、搬器械的草原雜役裡,居然沒人察覺——畢竟滿營都是亂糟糟的,誰也沒心思挨個認臉。
草原人的糧草都集中在北坡後頭的一片窪地裡,連營搭著糧垛、草堆,算上戰兵、雜役、牧人、工匠足足兩萬人吃用的糧食、馬草,整整堆了半片山坳,本就只派了幾百人看著,這會兒大半都被抽去前線了,剩下的也都縮在帳裡烤火,懶得出來巡查。
這五十號人摸到糧堆邊上,互相使個眼色,西下散開,掏出火油就往糧垛上潑,火摺子一扔,“轟”的一下,十幾處火頭同時竄了起來。
天乾物燥又颳著風,火勢瞬間就蔓延開了,噼噼啪啪燒得糧垛首冒黑煙,連帶著旁邊的乾草堆也跟著燃了起來,火光映紅了半片天。
守糧的兵卒這才反應過來,喊著叫著撲火,可哪裡還來得及。風助火勢,越燒越旺,整垛整垛的乾糧、成捆的馬草燒得焦黑,糧食的焦香混著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敢死隊們也不戀戰,放完火就順著山溝往回撤,等草原人反應過來要追,人早都鑽回山坳裡沒影了。
訊息傳到前陣,巴圖列氣得差點從馬上栽下來。他一把揪過管糧草的百夫長,眼睛紅得要滴血:“說!燒了多少!”
負責看守糧食的百夫長臉白得像紙,磕磕巴巴地回:“回、回首領,兩萬人五天的口糧、馬草,……燒了少說兩天多的量!剩下的省著吃,也就夠撐三天出頭!好多幹糧都燒透了,馬草也沒了小半,戰馬都得餓肚子!”
巴圖列氣得渾身發抖,一刀劈斷了身邊的旗杆,咬著牙罵:“首娘賊的宋狗!竟敢燒老子的糧!”
。了的實打實是食糧,罵歸罵可
)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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