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穿庭，夜色浸滿整座馬家府邸。

灶房內的火光搖曳跳動，暖黃的光暈落在呂氏身上，也將她瞬間發白的臉色襯得格外清晰。方才瞧見兒子耳垂血痂的那一刻，她心頭猛地一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慌亂席捲全身。

她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開始劇烈發抖。

從馬明遠五歲記事起，她便將這個孩子護得無微不至。松州的冬日苦寒，她連夜趕製厚棉襖，針腳細密，生怕兒子凍著半分；夏日草木叢生，兒子每次出門，她都要反覆叮囑三遍，嚴禁爬樹嬉鬧、磕碰受傷。

旁人的孩童年少頑皮，磕磕碰碰是常態，身上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痕。唯獨她的明遠，乖巧懂事、省心內斂，從小到大不哭不鬧，從不惹是生非，身上更是乾乾淨淨，從未留過一道正經傷疤。

可孩子懂事隱忍，從不喊疼撒嬌，從來不代表做母親的不會心疼。

看著兒子耳上刺眼的血痂，呂氏眼底的情緒瞬間繃不住了。

“誰打的？”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原本溫潤的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熱淚死死蓄在眼底，打著旋兒，被她硬生生強忍回去，遲遲沒有墜落。

她死死盯著馬明遠，語氣又急又疼：“明遠，跟娘說實話，到底是誰打的你？”

馬明遠抬手，輕輕覆上母親冰涼顫抖的手，穩穩按在自己的膝蓋上。

八歲的少年，剛在溪邊連贏五局，首面世家學子的挑釁、不懼旁人非議，打完一場酣暢淋漓的硬仗，眼底依舊沉穩平靜，不見半分波瀾。

“娘，沒人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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