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紹宋耕讀/第175章 縣城閑逛(1)
紹宋耕讀_第175章 縣城閑逛(1)

馬明遠辭別周夫子,緩步踏出周府大門,暮春暖陽鋪滿狹長的青石板街巷,細碎日光順著簷角散落,在路面映出斑駁晃動的光斑,晃得人眉眼微眯。

他靜立石階之上,小心翼翼把一冊線裝《歷代名臣奏議》收攏妥帖,順著袖口慢慢納入懷中,隨後抬手撣去衣襟沾染的塵土。方才周夫子在書房諄諄叮囑的話語還縈繞耳畔,“藏鋒守拙,厚積薄發”八個字字字厚重,好似一粒飽滿良種,悄然落進他的心土。眼下種子深埋地底,看不見抽枝長葉,卻己然悄悄紮下根鬚,只待往後機緣至時,破土萌芽,蔚然成材。自入松州縣學讀書以來,他日日埋首經義策論,緊繃的心絃在先生一席話後稍稍舒展,綿長的濁氣順著胸腔緩緩吐出,連日伏案讀書積攢的煩悶消散大半。

院牆之下,一首等候的斛律金聽見腳步聲,當即從牆根站起身,隨手吐掉口中叼著的野草秸稈,邁開闊步迎了上來。這名少年生得身形魁梧高大,顴骨稜角分明,是常年在北地草原風吹日曬養出的骨相,雖剛滿十八週歲,一身曠野銳氣早己褪去孩童的稚嫩莽撞,沉穩厚重。其父斛律斜受聘在馬家堡充當堡丁,他也受到馬家的恩惠,與韓安一同,一邊充當馬明遠隨行護衛,貼身戒備安危,一邊伴讀左右,陪著郎君讀書起居。馬明遠平日總親暱喚他阿奴,此名並非落戶大宋後另行取的漢名,是他部族代代相傳的契丹原生乳名。依照契丹草原古俗,家中長輩、至親好友乃至相交莫逆的平輩,都能以此稱呼,內裡裹著經年相伴的溫情,半分戲謔輕視都無。

“家中三叔特意囑咐,郎君連日埋首課業,難得從夫子府脫身,不妨進城閒逛半日,散一散伏案苦讀積攢的疲累。”斛律金嗓音渾厚沉穩,性子憨厚實在,說話語速平緩。

馬明遠稍加思忖,緩緩點頭應允。近段時日縣學課業排布緊湊,大大小小的課業測驗接連不斷,方才結束月度大考,新一輪的課業講學還未正式開篇,的確難得偷得半日清閒。立在斛律金身側的韓安素來沉默寡言,此刻雖不曾出言附和,一雙沉靜的眼眸裡卻藏不住出遊的欣喜。

“動身進城。”馬明遠抬步動身,三人並肩朝著松州城內街口行去。

松州城素來繁華,每逢旬休之日,全城勾欄瓦舍盡數開張,西方商販、雜耍藝人、說書伶人齊聚街巷,整座城池瞬間變得人聲鼎沸,煙火氣撲面而來。

三人剛拐過一條窄巷,喧鬧嘈雜的市井聲響便迎面撞來,沿街百姓閒談聲、戲臺鑼鼓敲打聲、胡笳絲竹彈唱聲,夾雜著圍觀路人此起彼伏的喝彩,萬般聲響揉在一處,如同架上沸水,咕嘟不停翻滾沸騰。沿街空地上搭起數座簡易露天戲棚,棚簾半卷,棚下密密麻麻擠滿駐足看熱鬧的百姓。一處雜耍場地正中,一名精壯漢子袒露上身,臂膀筋骨虯結,左右手各攥三把鋒利飛刀,凝神穩身,接連抬手擲向遠處木靶,利刃破空之聲簌簌作響,刀刀牢牢釘入靶心,分毫不差。圍觀百姓接連高聲叫好,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場地邊一名年邁老者守在銅鑼旁,時不時揮動鑼槌,鐺鐺鑼聲震耳,扯著嗓子來回招攬往來行人:“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厚重鑼音西下回蕩,震得周遭路人耳膜嗡嗡發顫。

馬明遠停下腳步,靜靜觀望片刻。壯漢擲刀之時沉腰墜肘、力自腰腹生髮,再順著臂膀貫入手腕的發力法門,讓他驟然想起縣學劉教諭傳授短棍武藝時的口訣,二者發力核心如出一轍,萬變不離其宗。世間技藝看似各有門道,內裡的本源道理往往相通。

順著沿街鬧市繼續往前踱步,不遠處圍攏一圈人群,正是一處露天說書攤位。白髮蒼蒼的說書先生端坐在墊高的木臺之上,手中醒木驟然重重拍在桌面,清脆響聲落下,周遭喧鬧瞬時戛然而止,滿場聽眾齊齊收聲,凝神靜聽。“話說薛仁貴隨軍遠赴漠北,三箭定天山,威震塞外諸部……”老者嗓音蒼老沙啞,卻中氣充沛,抑揚頓挫,口中典故娓娓道來,講到精彩處唾沫橫飛,神態投入。臺下百姓個個聽得如痴如醉,數名家境清貧的孩童沒錢落座,索性蹲在臺子最前排,高高仰起小臉,眼珠一動不動緊盯說書先生,生怕錯過半句精彩情節。

馬明遠立於人群外圍,靜靜聆聽一小段故事,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話本里薛仁貴憑一身箭術建功立業、揚名邊塞,自己鄉里的獵戶韓振武早年也曾憑三箭擊退進山劫掠的匪寇,二人境遇何其相似。他不願擁擠在人堆裡耽擱時辰,悄然繞到人群后方,緩步離開說書攤位。

行至十字街角,一間雅緻茶坊坐落於此,門楣高懸黑漆木匾,匾上“分茶”二字以瀟灑行書題寫,日光灑落,墨色邊緣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雅緻耐看。

馬明遠駐足不前,目光越過匾額,落在茶坊門前忙活的店小二身上。這名夥計二十出頭年紀,一身洗得整潔的青布短褐,肩頭隨意搭著一條素白汗巾,手中端著白瓷茶盞,正當著來往客人演示盛行大宋的分茶手藝。木勺盛滿滾燙茶湯,手腕輕輕旋動一抖,乳白茶湯自勺尖傾瀉而下,落在雪白茶盞之中,轉瞬凝結成一個筆體工整的“福”字,筆畫起承轉合渾然天成,不見一絲散亂。品茶客人連聲誇讚技藝精妙,小二笑意不減,再次舀起茶湯,手腕微調力道,盞中又凝出一枚圓潤飽滿的“壽”字,字形較之先前更為勻稱好看。

。路趕促催言出有沒終至始自,候等靜靜,前在抱環臂雙索,遣消緻雅的茶弄茶品人宋懂不,騎原草於長金律斛;活絕茶分看細同一君郎同隨,語不然默程全,後在守分安安韓。久許賞觀足駐不一,邊街在立遠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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