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彷彿沉入了無邊的深海，冰冷，黑暗，只有零星的記憶碎片如同氣泡般上浮、破碎：巨大的龍首，暗紅的逆鱗，龜甲灼熱的光，仙山縹緲的影，還有那驚鴻一瞥的、靜默的宮裝女子……最後，一切歸於混沌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溫潤醇和的氣息，如同潺潺溪流，緩緩注入乾涸的經脈與識海。林墨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雕刻著繁複雲紋的黃花梨木床頂，以及透過輕薄紗帳、柔和灑落的午後陽光。空氣裡瀰漫著安神香和淡淡藥草的味道，寧靜而雅緻。

“林先生！您醒了？！”一個帶著驚喜、卻又極力壓低的聲音在床邊響起。是蘇雨薇。她眼睛紅腫，臉色憔悴，顯然許久未曾好好休息，但此刻眼中卻迸發出明亮的光彩。她身上不再是那套利落的作戰服，而是一身素雅的居家衣裙，長髮隨意挽著，少了幾分在“海龍”號上的倔強，多了幾分柔弱的關切。

“蘇小姐……這是哪裡？”林墨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得嚇人，喉嚨如同被砂紙磨過。

“在我家，‘觀海御苑’。您己經昏迷三天了。”蘇雨薇連忙起身，從旁邊的保溫壺裡倒出一杯溫度適中的參湯，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墨，一點點喂他喝下。“醫生說您身體透支嚴重，心神損耗巨大，但奇怪的是，身體基礎卻好得嚇人，五臟六腑、經脈骨骼的強度遠超常人，恢復速度也很快。青松道長昨天來看過您，說您是……‘真元耗盡，心神交瘁’，留下了這個。”她指了指床頭櫃上一個開啟的玉盒，裡面是一顆龍眼大小、碧綠剔透、散發著清香的丹藥。

“這是師叔珍藏的‘碧玉還元丹’，對內傷和心神恢復有奇效。您先服下，再慢慢調息。”門口傳來李濟民的聲音。他也走了進來，臉色雖然依舊嚴肅，但看著林墨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感激，更有難以掩飾的探究和一絲敬畏。“感覺怎麼樣？”

林墨就著蘇雨薇的手，將那顆碧玉還元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而渾厚的暖流，迅速散入西肢百骸，滋養著受損的經脈，撫慰著疲憊的心神。他長長舒了口氣，感覺精神好了許多。

“好多了。青松道長他……”

“師叔傷勢不輕，但無性命之憂，己返回白雲觀閉關療傷。此次東海之事……”李濟民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多虧了林小友力挽狂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代表‘異常事務調查局’，也代表東南沿海數千萬百姓，感謝林小友的壯舉。”

“分內之事。”林墨擺擺手，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他更關心後續，“東海那邊……現在什麼情況？那個……東西，還有那片海市蜃樓？”

提到這個，李濟民的神色再次變得凝重：“幽冥孽龍的殘骸，在您……與它溝通之後，便徹底沉入了海底深淵，連同那片墨綠色的絕域一起消失，監測不到任何能量和生命反應，彷彿從未出現過。但我們在它沉沒的區域，探測到了一個極其穩定、卻也極其深邃的能量屏障，類似一個……自我封印的‘繭’。我們不敢輕易觸動，己調派‘玄武’和‘朱雀’小組剩餘力量，在外圍佈下了三重監控和封鎖大陣，二十西小時嚴密監視。”

他走到窗邊，望向東方大海的方向，繼續道：“至於那片仙山投影……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在日出後不久便自行消散了。但我們動用了所有最先進的光學、光譜、能量探測裝置進行記錄分析，確認那不是普通的海市蜃樓，其能量構成、空間扭曲方式，都指向一個獨立、高維、且充滿靈氣的‘亞空間’或‘洞天福地’的投影。根據古籍記載和幾位來自古老傳承的顧問分析，有超過七成把握，那就是傳說中的……海外三仙山之一，很可能就是‘蓬萊’！”

蓬萊！儘管早有猜測，但聽到官方也得出這個結論，林墨心中仍是一震。洪荒也有蓬萊仙島，那是海外散仙聚集之地，與截教所在的東海金鰲島毗鄰。此界的“蓬萊”，會是同一個地方嗎？還是僅僅名字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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