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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人生變身_第二百二十五章 老房子(2)

“好。”

“兩天澆一次,別澆多了。土幹了再澆。”

沈夜看著他,他把那盆菜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怕它渴,怕它幹,怕它死了。他不在的時候,沈夜替他澆,替他看著那盆菜。

林晨出差那幾天,沈夜每天去他家澆水。開門進去,屋子裡很安靜,那盆菜放在窗臺上,陽光照在上面。他澆了水,土溼了,葉子更綠了。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盆菜,想起柳慧以前也這樣澆菜,彎著腰一勺一勺地澆。她澆了一輩子,澆到澆不動了,手抖了。她不在了,林晨替她澆。他澆得很好,比她還仔細,澆多少水,松多深的土,他都算過,在網上查過資料。他學了很多,以前不懂的現在都懂了。他懂了又怎樣?她吃不到了。他炒的菜不鹹了,她吃不到了。

一個星期後林晨回來了,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那盆菜。葉子綠著,活得很好。他澆了水,鬆了土,把黃葉子摘掉。他蹲在那裡看著那盆菜看了很久。他不在的時候它好好的,他放心了。

十二月,銀杏葉落盡了。沈夜站在樹下,風很冷,吹得樹枝嘎吱嘎吱響。蘇念從屋裡出來,拿著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他握住她的手,暖的。

“沈夜。”“嗯。”“快過年了。”“嗯。”蘇念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雪的樣子。那棵銀杏樹光禿禿的,枝幹戳在灰色的天裡。它老了,皮裂了,枝幹彎了。它還會活很多年,活到沈夜老了,活到林晨老了,活到他們也走了。它還在那裡,根扎得深。那些人不在的事,根替他們活。

十二月中的一場大雪,沈夜收到林晨發來的一張照片。陽臺上那盆菜被雪蓋住了,白茫茫的。他配了一行字:“姐,菜凍了。”沈夜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搬屋裡。”林晨回了一個“嗯”。

雪停了。太陽出來了,照在雪地上反著光,亮得晃眼。林晨把那盆菜搬進屋裡,放在窗臺上,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葉子上的雪化了,水珠順著葉脈流下來。他蹲在花盆前看著那些葉子。它們不會死,只要根還在,春天還會發芽。

深冬了,夜很長。沈夜常常失眠。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它裂到了燈座,停了,不再長了。他看了那麼多年,看習慣了。裂縫不會消失,它會一首在那裡,像那些走了的人。他們也不會消失,在他心裡。他每天晚上閉上眼睛之前都會想一想他們——沈伯雍、顧清嵐、柳慧、林晚晚。他們一個個從他腦子裡走過。他跟他們說“晚安”,他們聽不到,他還是要說。

林晨那盆菜搬進屋裡以後,長得更好了。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葉子上,暖洋洋的。葉子綠得發亮,厚實了不少。他每天澆水,每天看它。他蹲下來跟它說話,說什麼,聽不清,聲音很小,大概是“快點長”之類的話。它聽到了,長得更快了。

那棵銀杏樹,根紮在凍土裡,等著春天。每年都等,今年也在等。它不急,它有的是時間。那些人走了,它還在等。等他們回來,等春天來,等葉子再綠。它等了一年又一年,不會停,它會一首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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