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雙面人生變身/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五的餃子(2)
雙面人生變身_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五的餃子(2)

柳慧笑了。她夾了一個,慢慢嚼,嚼了很久才嚥下去。她看著窗外。陽光照在對面樓的牆上,亮得晃眼。那面牆上的瓷磚掉了幾塊,露出灰色的水泥,像一塊疤。

吃完飯沈夜幫柳慧洗碗。她站在旁邊遞碗給他。沈夜接過去擦了放進櫃子裡。暖手寶放在灶臺上,粉色的,沒充電。

“阿姨,您怎麼不充電?”

“不冷。”

沈夜沒再說什麼。他洗完了碗,把灶臺擦乾淨,把抹布擰乾搭在水龍頭上。柳慧站在旁邊看著他,又叫他:“沈夜。”他轉過頭。“沒事。”她說。

下午沈夜從柳慧家出來。太陽偏西了,光照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花園邊上點了一根菸,看了一會兒那幾棵冬青。冬天的冬青葉子還是綠的,灰撲撲的綠,沒什麼精神。不遠處的花壇邊坐著一個老頭,閉著眼睛曬太陽,臉上蓋著一頂草帽,不知道睡著了還是沒睡。

沈夜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那老頭動了動,把草帽從臉上拿下來,看了沈夜一眼,又蓋上了。沈夜轉身走了。

到家的時候蘇念在客廳看電視。沈夜換了鞋走過去坐她旁邊,她靠過來頭靠在他肩膀上,問他“柳慧手還疼嗎”,沈夜說“抹了藥”。蘇念點了點頭。

顧清嵐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她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坐在沈夜旁邊。“你阿姨怎麼樣?”“還行。包了餃子。”“破五吃餃子,吃完年就過完了。”沈夜沒說話。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他盯著那道裂縫,從燈座一首延伸到牆角。裂了好幾年了,今年好像又長了一點。他看了很久,拿起手機,給林晨發了一條訊息:“破五了。你媽包的餃子,給你凍在冰箱裡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她什麼時候給你煮。”

林晨過了很久才回,只有兩個字:“知道。”沈夜看著那兩個字,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窗外風很大,吹得窗戶嘎吱嘎吱響。他聽著那些聲音,想起柳慧今天包餃子的樣子——她擀皮的時候手抖了,皮不圓了,她看了一眼,沒說什麼,繼續擀。她以前擀的皮很圓,中間厚邊緣薄。現在不行了,手抖了,擀不圓了。她老了,真的老了。她擀了一輩子皮,包了一輩子餃子。從年輕包到老,從手穩包到手抖。

那些年她包了多少餃子,數不清了。林晨小時候能吃二十個,她包三十個,怕他不夠。後來他吃十五個,她包二十個。現在他不回來,她包西十多個,自己吃幾個,剩下的凍起來。凍在冰箱裡,等他回來再煮。

他回來的時候餃子還在,冰箱裡凍了好幾個月,皮裂了。她煮的時候破了,餡漏在鍋裡,湯上漂著一層油花。她把破的撈到自己碗裡,好的給林晨。林晨說“媽,你吃好的”,她說“我就愛吃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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