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沒說話。林晨在旁邊開啟冰箱,拿出一瓶可樂,開啟喝了一口。他長大了,喝可樂了,以前只喝白開水,現在喝可樂了。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柳慧看著林晨,他長高了,到她肩膀了。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說了一句“你爸要是還在就好了”。沈夜沒說話,林晨也沒說話。
那本《朝花夕拾》翻到第五十頁,壓在茶几上,風從窗戶吹進來把書頁吹亂了。林晨伸手壓住,他低頭看著書,沈夜不知道他在看哪一行。
沈夜從柳慧家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地上。他坐進車裡沒急著走,拿出手機看著林晨發來的成績單。五百五十八分。他看了很久,想起西年前林晨考了第十二名,從第十二名到第二名,從第二到第一,從第一到五百五十八分。
他發動車子開出去。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經過柳慧家樓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燈還亮著,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但他知道,柳慧在樓上,林晨在樓上。林晨在看書,柳慧在旁邊陪他。
手機震了,蘇念問他幾點回來,沈夜說現在回。
到家的時候蘇念在客廳看電視,顧清嵐和沈伯雍己經上樓了。沈夜換了鞋走過去坐下來,蘇念靠著他,他握著她的手。
“林晨考上了。”蘇念說。
“嗯。”
“你高興嗎?”
沈夜想了想。他說不上來。不是高興,是別的,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砸在腳上——疼,但踏實。他知道那種感覺,不是高興,是踏實。林晨以後的路穩了,不用再替他擔心了。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沈夜坐著沒動,窗外的天很黑,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他以前不知道“踏實”是什麼感覺,現在知道了。不是高興,是安靜,心落下來了,不再懸著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林晨小時候跑進廚房喊“媽,姐來了”的那個畫面。聲音又尖又脆,踩著一雙新鞋,鞋帶系得緊緊的,在他教的繞一圈再系之後,再也沒松過。他好了,一切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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