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兩點半，沈夜在電影院門口等蘇念。他今天穿了那件淺粉色毛衣，深色牛仔褲，帆布鞋。頭髮紮起來，碎髮別住。陽光很好，照在商場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眯著眼睛，手裡拿著兩杯奶茶——一杯半糖少冰，一杯全糖去冰。蘇念以前喝全糖的，不知道現在變了沒有。他站在電影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週末的商場人很多，有情侶手牽手走過去的，有家長帶著小孩跑來跑去的，有一個人拎著購物袋匆匆走過的。沈夜看著那些人，覺得他們都離自己很遠。

手機震了。蘇唸的訊息。“到了，你在哪？”

沈夜抬頭，看到蘇念從電梯口走出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牛仔褲，白色帆布鞋。頭髮披著，沒化妝。她看到沈夜，笑了一下，走過來。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沈夜把奶茶遞過去，“給你的。全糖去冰。”

蘇念接過去，愣了一下。“你還記得？”

“記得。”

蘇念低下頭，吸了一口奶茶。她抬起頭的時候，嘴角有奶沫。她用舌頭舔了一下，笑了。那個笑容很短，但沈夜看到了。

兩個人走進電影院。蘇念選的是一部愛情片，海報上是一男一女在雨中接吻，畫面很唯美。沈夜看了一眼海報，覺得這電影大概不是他喜歡的型別，但他沒說。蘇念去取票，沈夜站在旁邊等著。取完票，蘇念把一張票遞給他。

“走吧。”

兩個人走進影廳。燈還亮著，人不多，坐了大概三分之一。蘇念選的是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沈夜坐下來，蘇念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扶手。燈光暗了，螢幕上開始放廣告。沈夜看著那些廣告——汽車、手機、化妝品。廣告裡的演員笑得很開心，好像用了那個產品人生就完美了。沈夜覺得那些廣告很假，但他沒說什麼。

電影開始了。一男一女在咖啡廳相遇，男的打翻了女的咖啡，女的罵男的有病。沈夜看著螢幕，沒看進去。他的注意力在旁邊——蘇念坐在他右邊，手裡捧著奶茶，眼睛盯著螢幕。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的。她的側臉很好看，鼻子很挺，睫毛很長。沈夜看著她，想起以前他們一起看電影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坐得很首，眼睛盯著螢幕，手裡捧著奶茶。他那時候喜歡側頭看她，被她發現了，她就瞪他一眼，說“看電影”。然後他就轉回去看螢幕。

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男女主角吵架了。女的哭了，男的站在雨裡，沒追上去。蘇唸的奶茶喝完了，她把杯子放在扶手的杯托里，繼續看。沈夜的手放在扶手上，蘇唸的手也放在扶手上。兩個人的手指離得很近，大概兩釐米。沈夜沒動，蘇念也沒動。螢幕上的雨越下越大，男的還在雨裡站著，女的在屋裡哭。沈夜覺得這個橋段很老套，但他沒說出來。他感覺到蘇唸的手指動了一下，碰到他的手指。涼的，很輕。他沒縮回去。蘇念也沒縮回去。兩個人的手指就那麼挨在一起，誰都沒動。螢幕上的雨停了，男的走了，女的追出來，沒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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