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您……” 蒙騂急切地看著白起。

白起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我的路，在這裡，在潼關。我是武安君，是潼關主將。城破，將亡。此乃天經地義。‘龍首’密室之事，由你（看向蒙騂）和兩位郎中（指在場的兩名王室旁系子弟或高階文官）負責，挑選最忠誠、最精銳的衛士，攜帶最重要的王室信物和典籍副本（如果還有），伺機而動。記住，這不是逃跑，是傳承火種。若有可能離開，告訴外面的人，告訴大王，告訴後世子孫——潼關，沒有投降；秦人，沒有屈服。”

他的話語，為這場絕境定下了最後的基調：絕大多數人，將與潼關共存亡；極少數人，或許能透過那條渺茫的“絕道”，為大秦保留最後一絲幾乎不存在的、象徵性的火種。

命令下達，坑道內瀰漫起一種更加沉重、卻也更加詭異的平靜。那是一種放棄所有幻想、準備迎接最終命運的平靜。士兵們默默整理著所剩無幾的裝備，將最後一點乾糧小心地包好，給重傷的同伴喂下最後一點水。軍官們開始低聲傳達著收縮防線的指令，並組織人手破壞不必要的物資。

白起獨自走到坑道一處相對僻靜的拐角，那裡有一個小小的觀察孔，可以看到外面一小片被火光和硝煙籠罩的天空。他望著那被染成紅黑色的天幕，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日軍慶祝合圍成功的依稀炮聲（或許是心理作用）和己方坑道內死寂般的壓抑。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卷磨損嚴重的竹簡，那是他之前寫下的、留給“後輩”的血淚遺書。他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字跡，低聲自語：

“嬴戰兄，魏冉丞相，大王……還有那位以道果換三日前輩……白起……盡力了。潼關雖破，秦魂不滅。縱使身陷絕地，縱使血染黃沙，我秦人之脊樑，未曾彎折。後世若有人記起今日，當知這關前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我秦川子弟的熱血與忠魂。”

他將竹簡仔細卷好，遞給一首默默跟在他身後的蒙騂：“若你們……真有機會出去，把這個，帶出去。”

蒙騂雙手接過，感覺這竹簡重逾千斤，哽咽著點了點頭。

“磐石”基地指揮中心。

朝香宮鳩彥王看著沙盤上，代表己方的紅色箭頭己完全將代表潼關的藍色區域包圍，西、南方向的紅色旗幟標誌清晰可見，而潼關城內象徵抵抗的藍色光點正在急劇暗淡、收縮。前線各師團發來的戰報確認：所有預定合圍要點均己佔領，潼關陸路退路徹底斷絕，空中封鎖嚴密，秦軍己成甕中之鱉。

一絲殘忍而快意的笑容，終於再次爬上了他扭曲的臉龐。合圍成功了！雖然代價巨大（各迂迴部隊在搶攻隘口和渡河戰中傷亡不小），雖然西海運輸線的損失像一根刺紮在心裡，但至少，在陸地上，他完成了對潼關的絕對封鎖！白起和那幾萬秦軍殘部，插翅難飛！

“很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命令各部，鞏固現有合圍陣地，防止秦軍小股部隊滲透或絕望下的反撲。炮兵和航空兵，繼續對潼關城內尤其是其核心區域，進行不間斷的火力壓制！不要給秦人任何喘息和重新組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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