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血色戰場

當葉凌霄三人循著激烈的戰鬥聲，返回聯軍主戰場區域時，眼前的景象，比他們離開時更加慘烈、混亂。

濃重的霧氣雖然被各種法術和爆炸暫時驅散了大片，但也讓戰場更加一覽無餘。海面上漂浮著無數妖獸、霧鬼、以及修士的殘肢斷臂，將附近的海水都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焦糊、以及毒霧腐蝕的惡臭。爆炸聲、怒吼聲、慘叫聲、法術呼嘯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聯軍三路兵馬，此刻己然被打散、分割。原本作為中軍核心的城主府城衛軍和斷浪宗弟子，此刻正結成一個圓陣，苦苦抵擋著西面八方、彷彿無窮無盡的妖獸和霧鬼衝擊。海擎天手持一柄門板寬的巨劍，渾身浴血，怒吼連連，與那頭隱藏在霧氣深處、操控著大量觸手的、疑似“水鬼王”的龐大妖獸激戰，劍氣縱橫，攪動風雲，但一時難以取勝。

左翼的商會義從，在金不換的指揮下，依託幾艘靈舟，結成了防禦陣型，倒是傷亡相對較小，但也被潮水般的“腐骨毒蝠”和不時從水下偷襲的觸手纏住，難以支援他處。

而最慘的，無疑是葉凌霄他們所在的右翼——客卿散修隊伍。這些散修本就來自不同地方，缺乏統一指揮和默契配合，在最初的襲擊中就被衝得七零八落。此刻，他們要麼各自為戰，被妖獸分割包圍，逐個擊破；要麼三五成群，勉強自保，但也在不斷減員。地面上、淺灘中，到處是散修的屍體，鮮血浸透了沙土。

葉凌霄三人的返回，並未引起太大注意。戰場太混亂了。他們迅速找到一處相對穩固的、由七八名散修結成的小團體附近，匯合進去，一邊擊殺撲上來的妖獸，一邊觀察戰場形勢。

“情況不對。”秦羽揮劍斬落一隻毒蝠，傳音道，“妖獸和霧鬼的數量太多了，而且進攻極有章法，不像普通妖獸自發襲擊，倒像是……有人在背後指揮。尤其是那頭水鬼王和海擎天交手，似乎並不急於取勝，只是在拖延。”

“海擎天那邊也有問題。”紅鳶目光銳利，“他看似勇猛，但與那水鬼王交手，聲勢雖大，卻並未動用真正壓箱底的手段。斷浪宗那位元嬰長老，也一首守在陣中，並未全力出擊。他們在等什麼？”

葉凌霄星瞳掃過整個戰場，眉頭微蹙。他也能感覺到，這場看似慘烈的遭遇戰，處處透著詭異。妖獸的攻擊，隱隱針對著聯軍中實力較弱、或相對鬆散的部分（如右翼散修），對城主府和斷浪宗的攻擊，雖然猛烈，但並未真正威脅到核心。而海擎天和斷浪宗長老，似乎也在有意儲存實力，甚至……在縱容這種消耗？

“他們在借刀殺人，消耗這些散修，甚至……包括我們。”葉凌霄冷冷道，“所謂的‘誅魔聯軍’，恐怕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沙洲匪幫，或者說，不止是匪幫。海擎天，另有所圖。”

就在這時，遠處霧氣深處，傳來一陣低沉、詭異的號角聲。隨著號角聲響起，原本瘋狂進攻的妖獸和霧鬼，如同潮水般，開始有秩序地向後撤退，沒入濃霧之中，留下滿目瘡痍的戰場和喘息未定的聯軍修士。

戰鬥，暫時停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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