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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域_老宅入局(2)

偌大的老宅裡,只有她的哭聲,和父親沈悶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她終於明白,這場所謂的“回老家”,根本不是什麼避風港,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算計,是周域為她,為她的父親,精心佈置的一場局。

而她,此刻就站在這局的中央,看著眼前被捆綁的父親,看著這破敗的老宅,看著這無處可逃的絕境,心臟一寸寸沈入冰窖。

堂屋的灰塵在空氣裡浮動,昏暗的光線下,那張掉漆的布藝沙發愈發刺眼。簡漾心站在沙發前,指尖還沾著父親腕間的溫熱,卻被寒意浸透的掌心,死死攥著那把遞來的小刀——刀刃冰涼,刀柄粗糙,每一寸都像在剜著她的心。

周域站在她身後半步之遙,身形挺拔如松,卻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他沒開大燈,只讓玄關那盞小夜燈的光漫進來,剛好照亮兩人,也照亮了堂屋中央,那個被反綁雙手、垂著頭,渾身止不住顫抖的男人——是他,那個親手將簡漾心的母親推向深淵,卻又在歲月裡刻意隱忍、不願多提的父親。

“幹你想幹的事。”

低沈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落下,帶著一絲極輕的呼吸,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心底緊繃的防線。溫熱的氣息拂過,卻讓她的心跳驟然加速,不是慌亂,而是一種混雜著憤怒、委屈、絕望,卻又帶著一絲病態決絕的情緒,瞬間在胸腔裡炸開。

周域的手掌覆在她握著刀柄的手上,指尖刻意壓低,引導著她的手腕,讓刀刃緩緩轉向,精準地對準她父親的方向。他的動作極輕,語氣卻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在宣告某種宿命:“指著他。”

簡漾心的指尖猛地一顫,掌心的汗漬沾在刀柄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抬眼,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周域帽簷下的側臉——目光沈沈,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堅定,像是早已預料到這般結局,又像是刻意逼著她,親手揭開這層遮了多年的遮羞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腳步緩緩挪動,一步步走向堂屋中央的那個身影。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都像是在發出無聲的控訴,每一步,都踩在她與父親之間,那道早已被鮮血浸透的裂痕上。

父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與哀求,反綁在身後的雙手拼命掙扎,粗麻繩勒進皮肉,留下一道道滲血的紅痕。他想後退,卻被身後的陰影死死抵住,動彈不得,只能發出一陣壓抑的嗚咽,聲音裡滿是無助與恐懼。

簡漾心的腳步頓了頓,指尖的顫抖越來越明顯,握著刀柄的手,卻在周域的注視下,一點點收緊,愈發堅定。

她走到父親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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