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熊說要回西伯利亞的那個晚上，兄弟們都沒有睡好。劉猛翻來覆去，想著伊萬的媽媽，想著她失去兒子的這十幾年是怎麼過的。幽靈坐在窗前，擦著槍，一遍又一遍。獵鷹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陸辰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他沒有睡著，但也沒有動。

第二天早上，北極熊敲開了陸辰的門。“老大，我定了機票。明天早上飛伊爾庫茨克。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回去就行。”陸辰看著他。“我陪你。”“老大……”“我也去。”劉猛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我也去。”幽靈從房間裡出來，沒有說去不去，但背上己經揹著包。獵鷹跟在後面，手上拿著護照。

北極熊看著兄弟們，眼眶紅了。“你們都去？”“都去。”劉猛說。

飛機從江城起飛，經北京轉機，飛往伊爾庫茨克。陸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雲層。十個小時的飛行，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知道，這一趟，不是為了旅遊，是為了看望一個失去兒子的母親。那個母親，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但她的兒子，是他們的兄弟。

到了伊爾庫茨克，北極熊租了一輛麵包車，自己開。路越走越窄，村莊越來越稀。雪還沒有化盡，路邊的白樺林光禿禿的，枝幹像老人的手指，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開了六個小時，到了一個地圖上找不到名字的小村子。幾十戶人家，木屋，木柵欄，木柴垛。村口有一棵老松樹，樹皮皸裂，像老人的臉。北極熊把車停在樹下，下車。他站在那裡，看著村子深處的一棟木屋。屋頂的煙囪冒著煙，有人在生火。

“就是那家。”

兄弟們跟著他，踩著雪，走向那棟木屋。雪在腳下咯吱咯吱地響。木屋的門虛掩著，門口堆著劈好的柴。北極熊站在門口，抬起手，沒有敲。他的手停在那裡，像被凍住了。陸辰站在他身後，沒有催。劉猛、幽靈、獵鷹，都站著，等著。

門開了。一個老人站在門口，滿頭白髮，背己經駝了，臉上全是皺紋，但眼睛很亮。她看著北極熊，看了很久。

“你是……北極熊？”

北極熊的眼淚掉了下來。“是我，媽媽。”

老人伸出手，那隻手乾枯、佈滿皺紋，但很暖。她摸著北極熊的臉，從額頭摸到下巴，像盲人在認路。“你瘦了。”“沒瘦。”“你老了。”“嗯。”老人笑了，笑著笑著哭了。她抱住北極熊，抱得很緊。北極熊彎下腰，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劉猛的眼眶紅了。幽靈別過頭去。獵鷹仰頭看著天。

陸辰走上前，站在北極熊旁邊。“阿姨，我們是伊萬的兄弟。我們來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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