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匆匆離去。沉與求彎腰撿起散落的佛珠,指尖顫抖。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刺殺欽差,形同謀逆。但鄭億年把他逼到了懸崖邊,他只能跳下去賭一把。賭倭寇夠狠,賭鄭億年防不住,賭朝中朋友能頂住,賭宮裡枕頭風能奏效,賭官家……會生出一絲疑慮。
“鄭億年……”沉與求眼中充滿怨毒,“你想讓我沉家萬劫不復?老夫先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窗外夜風嗚咽,預示更猛烈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明州,市舶司臨時牢獄
地牢陰暗潮溼,瀰漫著血腥和絕望。海鷂子被鎖在木樁上,渾身是血,獨眼腫脹。鞭子、棍棒、烙鐵……能用的刑具幾乎都用了一遍。
“說!貨從哪裡來?誰指使?接貨人是誰?暗樁在哪?”老邢聲音冰冷。
海鷂子啐出血沫:“呸……狗官……有種殺了我……”
“想死?沒那麼容易。”老邢拿起沾鹽水的細鞭,“鄭大人說了,你什麼時候開口,什麼時候給你痛快。否則,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鞭子落下,帶起血霧。海鷂子慘嚎,卻依舊咬緊牙關。他知道,說了是死,還會連累家人。不說,或許能多活幾天,或許外面的人會來救他,或者殺他滅口。
“骨頭挺硬。”老邢丟下鞭子,對獄卒道,“把他那幾個手下分開審,誰先開口,誰就能活,有賞。頑抗到底的,陪他們老大在這裡慢慢熬。”
“是!”
老邢走出刑房。鄭億年正站在庭院中,仰頭看漆黑夜空。
“大人,賊首嘴硬,還沒撬開。手下有幾個吐了,是一些接頭地點、暗號,還有個明州城內的窩點,己派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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