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未時,蘄縣城下。
蘄縣,不過是一座下縣,城牆低矮,多處年久失修,護城河也淤塞了大半。當張憲率領八千背嵬軍先鋒抵達時,城頭稀稀拉拉站著些面有菜色、衣甲不整的籤軍,驚慌失措地望著城外那支盔明甲亮、殺氣騰騰的宋軍,連象徵性的抵抗都顯得有氣無力。
張憲並未立刻下令攻城。他勒馬陣前,仔細打量著這座小城。城牆不過兩丈來高,夯土外包磚石多有剝落,女牆低矮,幾處角樓也破損不堪。守軍稀落,士氣肉眼可見的低迷。縣令的求援信所言非虛,這確實是一塊幾乎不設防的肥肉。
“傳令,三通鼓內,城內守軍開城投降,可保性命,既往不咎。負隅頑抗,城破之後,雞犬不留!”張憲的聲音冷酷,在寒風中傳遍城頭。
城頭一陣騷動,似乎守軍內部發生了爭執。但很快,一個穿著縣令官服的中年人被人推搡著出現在城樓,他面色慘白,對著城下喊道:“下……下官願降!願降!只求將軍信守承諾,饒我等性命!”
顯然,守將並不同意投降,與縣令發生了衝突,但縣令似乎控制住了部分守軍。就在這混亂之際,城內突然冒起幾處濃煙,喊殺聲隱隱傳來——看來,早有對金人不滿的義士或籤軍,趁亂起事了。
“天助我也!”張憲眼中厲色一閃,拔刀前指,“攻城!先登城者,賞錢百貫,官升三級!”
“殺——!”
蓄勢己久的宋軍發出震天怒吼。弓弩手上前,箭矢如飛蝗般射向城頭,壓制著稀稀拉拉的反擊。步卒扛著簡易雲梯,在盾牌手的掩護下,吶喊著衝向城牆。城頭的抵抗微乎其微,幾處起火的煙柱更是擾亂了守軍本就薄弱的防禦。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不到半個時辰,隨著“轟隆”一聲巨響,本就腐朽不堪的城門被撞車生生撞開。宋軍如潮水般湧入城內。零星的金兵督戰隊和少數頑抗的籤軍很快被淹沒。縣令在幾名衙役的保護下,跪在縣衙門前請降。至於那名金人任命的守將,則在亂軍中被殺。
蘄縣,光復。
張憲入城,第一件事便是控制府庫、糧倉,安撫百姓,肅清殘敵。同時,派出多路斥候,向北、向東、向西哨探,尤其是宿州方向的動靜。他牢記岳飛的將令:攻下蘄縣是第一步,關鍵是吸引並重創可能來援的宿州金軍。
就在張憲攻佔蘄縣,清點戰果,部署城防的同時,完顏賽裡率領的五千援軍(兩千騎兵,三千步兵),正風馳電掣般沿著官道南下。他求功心切,催促部隊急行軍,騎兵在前,步兵在後,隊伍拉得老長,揚起漫天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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