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陳小魚打斷他，聲音冰冷，“所以，我要你暗查，不要驚動他。他位高權重，可位高權重的人，破綻也多。他身邊那麼多人，總有一個，會開口。”

沈放明白了。這是要從劉光世的身邊人下手，親兵，幕僚，家僕，妾室……總有貪生怕死的，總有見錢眼開的，總有心懷不滿的。皇城司最擅長的，就是撬開這些人的嘴。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沈放抱拳，轉身欲走。

“等等，”陳小魚叫住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從完顏宗賢身上搜出的金印，遞過去，“拿著這個，去回春堂，去金光寺，去所有與完顏宗賢有關的地方，問，搜，撬。我要知道，完顏宗賢在汴京，還見過誰，還做過什麼。這枚金印，是他身份的象徵，認識這枚印的人，一定知道些什麼。”

沈放雙手接過金印，入手沉重冰涼。他深吸一口氣，躬身退下。

簽押房裡，又只剩陳小魚一人。他重新坐下，盯著那封血書，腦中飛速運轉。三十七人，三十七個名字，像三十七個鬼影，在眼前晃動。他們是誰？是文臣，是武將，是宗親，是宦官？此刻，他們又在何處？是瑟瑟發抖，還是密謀反撲？

窗外，陽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雪在融化，簷角滴滴答答，落下水珠，像更漏，在催促著時間。

七日。只有七日。

陳小魚閉上眼，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噠，噠，噠，與垂拱殿裡陛下的敲擊聲，如出一轍。

臘月二十，午後。

雪化了大半，街巷泥濘不堪，車馬難行。汴京城卻比往日更喧鬧了幾分，年關將近，採買年貨的百姓擠滿了御街，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混作一團，彷彿臘月十五那場血案，從未發生過。

皇城司衙門，卻靜得可怕。

陳小魚坐在簽押房裡，面前攤著一摞卷宗，是沈放送來的。三日來，皇城司緹騎傾巢而出，明查暗訪，將汴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可收穫，卻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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