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黃昏，汴河碼頭。

韓世忠站在戰船甲板上，望著西沉的落日。殘陽如血，將汴河水染成一片驚心的赤紅。他身後，二十艘車船沿河一字排開，桅杆如林，軍士肅立，鴉雀無聲。

“都部署，陛下的手諭。”

親兵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韓世忠拆開，迅速掃過，眉頭先是微皺，繼而緩緩展開，眼中掠過一絲銳光。

“傳令，”他沉聲道，“前鋒水師，即刻移駐東水門外，扼守水道。其餘各部，分駐虹橋、州橋、蔡河渡，臘月十西子時前必須就位。無本帥手令，臘月十五日，任何船隻不得進出內城水道，違令者……以通敵論處！”

“得令！”

號角聲嗚咽響起，在暮色中傳得極遠。車船開始移動，沉重的櫓槳劃破水面，向著各自劃定的水域駛去。韓世忠回身，看向皇城方向。宮闕的剪影在落日餘暉中沉默矗立，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臘月十五……

他摸了摸腰間刀柄，觸手冰涼。陛下密令中寫得清楚：臘月十五，汴京恐有大變，水師務必控住水道，防敵自水路突入，亦防有人自水路脫逃。若有變，可臨機專斷，不必請旨。

不必請旨。這西個字，重逾千鈞。

韓世忠深吸一口氣，河面溼冷的空氣湧入肺腑。他彷彿己嗅到，風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同一時刻，城西，楊柳巷。

這是一條僻靜的巷子，兩側皆是高牆深院，平日少有行人。巷子最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後門悄然開啟，一個頭戴帷帽、身形矮胖的身影閃了進去。門迅速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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