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山是第一個看到藍色熒光的人。

他和拉希達己經在距死亡圈兩公里的土丘上連續蹲守了九個小時。白天什麼都沒有發生——秦懷德的人在坑裡挖挖停停，像是在找一根很細的針。他們用的探測裝置發出週期性的低頻蜂鳴聲，每隔三十秒響一次。

太陽落山後，草原上的溫度降到了零下五度。霍震山裹著三層羽絨，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他戒了二十年，緊張的時候還是會叼著聞。

月亮出來了。圓的。亮得不真實——哈薩克北部草原上沒有光汙染，滿月像一盞被人掛在天上的手術燈。

然後地面亮了。

不是從坑裡亮的。是從整個死亡圈的地面——五點三公里首徑的黃褐色裸土——同時發出了藍色熒光。

光不強。比月光弱。但顏色極其純淨——一種在自然界中不存在的藍。像是有人在地下五米處打開了一萬盞藍色LED燈。

“拉希達。”霍震山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看到了。”她的分析儀螢幕己經被資料淹沒了。“電磁頻譜——全頻段異常。零點零七赫茲脈衝增強了十倍。月球引力在共振——”

死亡圈中心，秦懷德的營地突然亮起了強光照明燈。不是為了看路——是為了蓋住藍色熒光。他不想讓任何可能存在的衛星觀測捕捉到這個畫面。

但藍光從照明燈的邊緣滲出來。白色燈光壓不住這種藍。

霍震山透過望遠鏡看到秦懷德站在坑邊。他的姿態變了——不再是白天那種從容的巡視。他彎著腰，雙手撐在坑沿上，像是在看坑裡的什麼東西。

坑裡在發光。比周圍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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