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馬的空氣聞起來像鹽和汽車尾氣。

凌晨五點二十分，飛機降落在豪爾赫·查韋斯國際機場。秦川和沈青竹走出航站樓的那一刻，太平洋的潮溼風從西面吹過來，裹著一股鹹腥的涼意。天還沒亮——利馬被一層叫做“garúa”的薄霧籠罩著，灰白色的水汽讓街燈變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太陽珠的拉扯感在著陸後有了變化。

不是減輕。是換了一個方向。

在聖保羅，拉力主要來自東面——秦懷德碎片的方向。但在利馬，一個新的拉力從西面加入了。微弱的，但明確的。像是站在兩個磁鐵之間，身體被左右兩個方向同時輕輕拽著。

西面是太平洋。

“你的表情變了。”沈青竹在出租車上觀察著他。

“西面的訊號更強了。”秦川的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胸口上。他們坐在一輛老舊的豐田計程車裡，司機是個沉默的秘魯人，以一種讓秦川想起北京計程車司機的狂野風格在利馬凌晨的街道上飆車。“離海越近，海洋珠的脈搏越清晰。”

霍震山的聯絡人米格爾住在卡亞俄——利馬西面的港口城市，距離機場只有二十分鐘車程。霍震山在電話裡給了地址和暗號。

計程車在卡亞俄老城區的一條窄巷裡停下。巷子兩側是殖民時期的舊建築，石牆上塗滿了褪色的政治標語和街頭塗鴉。一扇藍色的鐵門，上面有一個手繪的錨——漁民的標記。

秦川敲了三下。停兩秒。再敲兩下。

門從裡面打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身材不高但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深棕色的皮膚被太陽和海風雕刻出了一張充滿溝壑的臉，下巴上有一道舊傷疤從嘴角延伸到耳垂下方。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和一條打了補丁的工裝褲，赤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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