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沒有盡頭。

秦川在黑暗中下墜——不是自由落體的那種失重，而是一種緩慢的、被託舉著的下沉，像是躺在一條溫暖的河流中被水流向下推送。空氣變成了泥土的氣味，然後變成了水的氣味，最後變成了一種他從未聞過的東西——純粹的“活”的氣味。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是生命本身的味道——發芽、生長、腐爛、再生，全部濃縮成一種氣息，灌進他的鼻腔和肺裡。

他睜著眼，但看不到任何東西。黑暗是絕對的，連太陽珠的感知都無法穿透。

放下你的珠子。

秦川在心中默唸了一遍老人的話。太陽珠的守護者己經安靜了——不是消失，而是自覺地退到了意識的最深處，像一隻把頭埋進翅膀下的鳥。

下沉持續了多久？秦川不知道。在這個沒有光線的空間裡，時間變成了一個無意義的概念。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一個小時。

然後他的腳觸到了地面。

不是硬的地面——是柔軟的、有彈性的、溫暖的表面。像是踩在了一塊巨大的皮膚上。

綠光從腳下亮起。

不是封印符號的那種綠光，而是更深、更濃、更有質感的光——像是液態的翡翠在他腳下流動。光從他的腳底向西面八方擴散，每擴散一步就照亮一片新的空間。

秦川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他站在一個球形的空間裡。不，不是球形——更像是一個心室。牆壁是由密密麻麻的根系編織而成的，每一條根系都在緩慢地搏動，和遠處傳來的低頻嗡鳴同步。根系的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黏液，在綠光中泛著珍珠般的虹彩。空間的大小大約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頂部的根系交織處隱約可見他剛才下落的通道。

空間的中央，有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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