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秦川被鬧鐘震醒。

他幾乎沒怎麼睡。馬瑙斯的夜晚比白天更悶熱，安全屋裡沒有空調，只有一臺老舊的電扇在頭頂吱吱呀呀地轉著，扇出來的風帶著鐵鏽味。蚊子在耳邊盤旋了一整夜，即使點了當地人用的那種綠色蚊香盤，也只是從嗡嗡聲變成了偶爾的偷襲。

他翻身下床，發現沈青竹的房間己經亮著燈。

“你什麼時候起的？”他敲了敲半掩的門。

“兩點。”沈青竹坐在摺疊桌前，面前鋪滿了從北京帶來的資料——影印的古籍、祖母的日記片段、還有昨天伊薩貝拉給她的那張巖畫照片。她的眼圈有些發青，但目光很亮。

“找到什麼了？”

“還不確定。”她把那張巖畫照片推過來，“但這些螺旋紋的排列方式不是隨機的。它們是一套密碼——和祖母日記中記載的九龍玄宮入口封印同屬一個體系。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這些符號組合起來是一句話。”

“什麼話？”

“還差幾個關鍵符號才能確認。”她搖頭，“我需要看到更多實物。”

秦川點了點頭。沈青竹的專業能力是團隊最重要的資產之一——在埃及，她破譯了阿努比斯神廟的銘文；在印度，她辨認出了婆羅門守衛的古老儀式；在日本，她讀懂了櫻之巫女的傳承記錄。如果亞馬遜的封印也屬於同一體系，她就是開啟這個謎題的鑰匙。

西點整，他們準時來到了內格羅河畔的一個小碼頭。

說是碼頭，其實不過是幾塊木板搭在河岸泥地上，旁邊栓著兩條船——一條鋁合金快艇和一條老舊的木製平底船。路易斯己經在那兒了，正和一個黑人男子往平底船上搬運物資。伊薩貝拉站在快艇旁邊檢查發動機，她穿著一件迷彩色的防水外套，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腰間掛著一把砍刀。

碼頭沒有路燈。唯一的光源是路易斯手裡的頭燈和河面上倒映的半輪殘月。黑暗中，內格羅河像一條巨大的黑蛇，無聲地從他們腳下流過。河水真的是黑色的——不是髒水的那種渾濁，而是一種深沉的、純淨的墨色，因為上游雨林中腐爛的落葉釋放出大量的單寧酸，把河水染成了濃茶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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