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看向崖頂。竹哨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失真，但三聲短長短的節奏他太熟悉了。那是七在說，有敵人，他頂著。

“七。”十二也聽見了，她的手頓了一下，繃帶從指間滑落。

謝臨正要往回跑，聽見哨聲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沈硯。紅袖在遠處也停下來了，槐的短弩垂了下來，所有人都在聽，都在看沈硯。

沈硯站在帳篷柱子旁邊，兩條手臂都在流血，臉色因為失血而發白，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他看了一眼崖頂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看向祭臺上論欽陵的圓陣。

他沒有猶豫。

“十二，去南邊入口，和謝臨一起守住退路。”沈硯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紅袖，帶李延寵到祭臺前面去，讓他對奚族人喊話，論欽陵己經被圍了，吐蕃人要敗了，讓奚族不要停，繼續壓。”

十二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她想去崖頂，她想上去幫七。但她知道沈硯的安排是對的。崖頂太高了，等他們爬上去，什麼都晚了。

唯一能幫七的方式，是儘快解決谷底的戰鬥，然後從南邊入口繞出去，從山脊背面上去接應他。

“走。”沈硯說。

十二走了。她沒有回頭。

谷底的戰鬥，在紅袖把李延寵帶到祭臺前後發生了決定性的轉折。李延寵站在祭臺前面，渾身是血，金刀高舉，用奚族語大喊：“奚族的兄弟們，吐蕃人要殺光我們！今日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不退！”

奚族士兵的眼睛紅了。他們不再試圖突破吐蕃人的圓陣，而是像不要命一樣往上衝。有人用自己的身體撞開盾牌，有人從同伴的屍體上踩過去，有人手裡己經沒有刀了，就用拳頭、用牙齒、用頭盔去砸。

吐蕃人的圓陣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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