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灑在奔流不息的大河之上，將翻湧的浪濤染成一片金紅。

朔方軍的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玄色的旗面上繡著的玄黃二色戰紋，在暮色中依舊透著沉穩的氣勢。帥帳之內，燭火跳動，映著主帥蕭衍那張帶著倦意卻依舊銳利的臉。他剛從陣前巡哨回來，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塵土，戰袍下襬甚至有幾處被箭矢劃破的口子，卻絲毫不影響他身上那股久經戰陣的威嚴。

“大帥，各營清點完畢。”偏將李馳掀簾而入，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洪亮，“此戰我軍共折損三百餘人，傷兵近五百，多是箭傷和刀創，軍醫營那邊己經安排妥當，重傷員都安置在了後方臨時搭建的營寨裡。”

蕭衍微微頷首，指尖輕輕叩著案上的輿圖，目光落在大河對岸的方向。那裡，原本煙塵漫天的蒼狼部營寨，此刻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幾處未熄的篝火在暮色中明明滅滅，像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蒼狼部那邊呢？”他沉聲問道。

“回大帥，他們也撤兵了。”李馳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的中軍大帳己經移到了離河三里之外的地方，看樣子是打算暫作休整，不再強渡大河了。哨探回報，他們的傷亡比我們還要重些，光是被我軍箭雨和投石機打落水中的騎兵，就有不少。”

帳內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這場仗打得慘烈，卻也讓蒼狼部見識到了朔方軍的實力。蕭衍之前一首擔心蒼狼部會趁著我軍立足未穩，強行渡河突襲，此刻見對方也選擇了收兵，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傳令下去，各營按原定序列紮營，營寨外圍的拒馬、鹿角再往前推半里，壕溝加深兩尺，晚上的巡哨輪班，每班加派兩名哨探，河道上下游的淺灘，每處都要安排專人看守，不得有半點鬆懈。”蕭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讓糧秣官清點一下糧草和箭矢，算一算還能支撐多久，尤其是箭矢，這一戰消耗太大了，必須儘快讓後方補充。”

“是！”李馳領命，轉身便要出去，卻被蕭衍叫住了。

“等等。”蕭衍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了些，“告訴下面的弟兄們，今晚好好休整，傷兵那邊，軍醫營要是藥材不夠，就從我的私用份額裡調，務必讓每個傷員都能得到妥善醫治。還有，晚飯加菜，每人多領半塊乾糧，讓伙房把剩下的臘肉都煮了，給前線的弟兄們暖暖身子。”

李馳愣了一下，隨即躬身應道：“末將明白！大帥體恤將士，弟兄們知道了，必定士氣大振！”

看著李馳退出帳外，蕭衍緩緩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肩膀。這場仗打了整整一天，從清晨到日暮，他幾乎沒有合過眼，一首站在陣前督戰，嗓子都喊啞了。他端起案上的水囊，喝了一口微涼的清水，目光再次落在輿圖上。

大河，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此刻兩軍隔河對峙，看似是暫時的平靜，實則暗流湧動。蒼狼部雖然受挫，但主力尚在，他們的騎兵依舊是巨大的威脅。而朔方軍這邊，看似守住了陣地，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尤其是箭矢的消耗，幾乎快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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