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戰術馬甲的縫隙滲進後背，我貼著老樓的牆根喘氣，左手按住右腰的傷口——剛才在巷子裡，陳天雄的人捅的那刀，雖然避開了要害，但血還是浸紅了半片布料。蘇晴蹲在我旁邊，戰術手電的光掃過我腰間，眉峰擰成結：“傷得不算深，但得趕緊處理，不然容易感染。”

安全屋的門是塊褪色的鐵皮，我摸出鑰匙擰開時，鐵鏽渣子掉在手心。客廳裡飄著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沙發上堆著七殺成員留下的應急包，茶几上的電腦還亮著，螢幕顯示著周圍三條街的監控畫面——都是黑的，顯然陳天雄的人己經干擾了訊號。蘇晴反手鎖上門，扯下身上的溼軍裝，露出裡面的防彈衣：“我去拿急救包，你坐著別動。”

我依言癱在沙發上，摸出根菸——想起安全屋不讓明火，又塞回口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沙發扶手，節奏跟心跳同步。窗外的雨砸在防盜網上，發出細碎的響，像極了當年在雨林裡，敵人踩斷樹枝的聲音。蘇晴抱著急救包過來時，我還在敲，她把酒精棉拍在我腿上：“想什麼呢？魂都飛了。”

“想當年你在訓練場上摔進泥坑，哭著喊我拉你起來的樣子。”我咧嘴笑，看著她撕開我褲腿的布料——傷口翻著紅，血己經凝住了，“娘們兒下手輕點，老子的肉也是肉。”

酒精棉碰到傷口的瞬間，我倒抽一口涼氣，卻沒躲。蘇晴的指尖頓了頓，力道放輕了些：“剛才擋刀的時候怎麼不喊疼？現在倒矯情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點顫，耳後那顆硃砂痣在臺燈下泛著粉——我突然想起在特種部隊時，她第一次殺人，躲在廁所裡吐，我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她抬頭時，眼睛紅得像兔子。

“那不是有你在嘛。”我隨口應著，目光落在茶几底下——那裡藏著把改裝過的勃朗寧手槍，槍柄上刻著“七殺”的標誌。蘇晴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嘴角扯出點笑：“你倒是時時刻刻都準備著拼命。”

電腦突然“叮”的一聲，彈出條加密訊息。我伸手夠過滑鼠，輸入密碼——是七殺的情報組長老周發來的：“陳天雄的人在查舊城區的廢品收購站，黑虎堂的堂主帶了二十個人，現在在路口盤查。”後面附了張照片，穿花襯衫的男人叼著煙，脖子上紋著只張牙舞爪的老虎。

蘇晴湊過來，指尖劃過螢幕上的男人：“黑虎堂？他們不是專門替陳天雄收保護費的嗎？怎麼動起槍來了？”

“狗急跳牆而己。”我關掉訊息，摸出父親的舊照片——這是我從家裡翻出來的，邊角都磨得起毛了，照片上的男人穿著87式軍裝，肩膀上扛著兩槓西星，笑得比軍姿還標準。背面的字跡原本只有“滿月夜”，現在居然多了“3天后”，墨色新鮮得像剛寫上去的，我盯著那行字，指尖不自覺地發燙：“老東西，你這是在提醒我什麼？”

“你爸的照片？”蘇晴認出了照片上的人，“背面的字是他寫的？”

“嗯。”我把照片塞回口袋，發燙的感覺順著掌心竄到心口，“3天后是滿月，陳天雄說不定要搞什麼小動作——當年我爸就是在滿月夜出的事。”

窗外的雨突然停了，只剩下屋簷水滴答滴答砸在花盆裡。我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站著個穿黑色皮衣的女人，銀色長髮貼在後背，手裡攥著朵黑色玫瑰。她抬頭看向我這邊，藍色美瞳在路燈下泛著冷光，嘴角扯出點笑，像極了當年在巴黎街頭，她湊過來吻我時的樣子。

“李夢瑤。”我輕聲說，指節扣住窗沿，指甲蓋泛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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