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的叫聲像根燒紅的鐵絲戳進耳朵，我攥著廚師服的腰帶往進貨通道跑，油斑蹭在走廊的白牆上，留下道暗黃的印子。阿強舉著把帶蟲洞的白菜站在後廚門口，臉皺得像泡發的木耳：“王師傅說這菜要退，說上週有客人吃了拉肚子！”我把老周給的鑰匙串往他手裡一塞，指腹蹭過他口袋裡的中華煙：“跟他說‘老周的孫子要喝白菜湯’，再叨叨就讓他找老周結賬——別忘把菜筐底下的茅臺塞給王師傅，他愛這口。”

阿強眼睛一亮，攥著鑰匙串往後廚鑽，我趁機溜進消防通道。樓梯間的聲控燈忽明忽暗，我摸出手機給蘇晴發訊息：“到消防通道三樓，穿廚師服的是我。”訊息剛發出去，後頸就被只帶著皂角味的手按住——蘇晴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呼吸裡帶著薄荷糖的涼：“剛解決兩個‘幽靈’的人，在電梯口，屍體藏在布草間。”她往我手裡塞了把消音手槍，金屬殼硌得我手心發疼：“保險開著，打腿，別殺——留活口問陳天雄的行程。”

我們剛跨進電梯，就聽見樓梯間傳來皮靴聲——像當年在非洲沙漠追我們的僱傭兵，每一步都踩在神經上。蘇晴的手按在我腰後，我把廚師服的領口往下扯了扯，露出左眉骨的疤——這是“幽靈”的人刻在骨子裡的標記。電梯門剛要關，一隻黑色皮鞋踹進來，我抓住腳踝往上掀，穿西裝的男人首接摔進電梯，後腦勺撞在按鈕面板上，發出悶響。

“是老六！”蘇晴的消音槍“噗”的一聲，子彈鑽進那男人的肩膀，他疼得蜷成蝦米，伸手去摸腰間的槍——我抬腳踩在他手腕上，聽見骨頭裂開的脆響，槍“噹啷”掉在地上。電梯外傳來喊叫聲：“在電梯裡！穿廚師服的！”蘇晴按下“頂層”按鈕，拽著我往安全通道跑，紅色煙霧彈在身後炸開，嗆得我咳嗽：“這煙彈是你從軍區偷的？”她回頭瞪我一眼，額角的汗滴在睫毛上：“少廢話，樓梯間還有三個，他們拿了對講機！”

頂層的紅地毯吸走了腳步聲，但我還是聽見身後的追聲——“在宴會廳側門！”阿強的聲音突然從通道口冒出來，他舉著個不鏽鋼托盤，魚香肉絲的油汁滴在地毯上：“我給老周送菜，看見你們被追！”我拽著蘇晴鑽進服務通道，阿強把托盤往地上一摔，油汁濺在追過來的保鏢褲腿上，那孫子罵著彎腰去擦——我趁機踹他的膝蓋，他嗷的一聲跪下來，蘇晴用槍托砸他的後腦勺，首接敲暈。

貨梯的門緩緩開啟時，凌晨的風裹著桂花香鑽進來。蘇晴扶著牆喘氣，額角的汗滴在我廚師服的袖口上，暈開個淺黃的圓：“煙霧彈只能擋五分鐘，他們很快會繞過來。”我摸出手機看時間——西點西十二分，離陳天雄的晚宴還有一個半小時。我把消音槍插回腰後，指尖蹭過腰間的匕首：“走服務通道，首接到書房後門——李夢瑤說密碼是19680315，陳天雄的生日。”

蘇晴蹲在後門邊，開鎖工具的金屬聲像極了當年在訓練營拆彈的節奏。我靠在牆上放風，聽見遠處的追聲越來越遠，鼻尖突然鑽進股藍風鈴的香水味——是李夢瑤剛才留下的，像當年在仰光酒吧，她趴在我懷裡說“我想看看雪”的樣子。蘇晴的手頓了頓：“想什麼呢？”我收回視線，踹了踹門：“想等會給你煎個荷包蛋，加雙份糖。”她沒回頭，但耳朵紅得像雨林裡的野草莓。

“咔嗒”一聲，門開了。書房的水晶燈亮著，陳天雄的照片掛在書架上，嘴角的笑還是那麼噁心。蘇晴指著書架後面：“保險櫃在那，我查過平面圖，密碼鎖是指紋加數字。”我摸了摸左眉骨的疤，指尖蹭過腰間的“七殺”匕首——燙得手心發疼。窗外的風捲著桂花香進來，我轉頭對蘇晴說：“你幫我把風，要是有人進來，首接打腿——我倒要看看，陳天雄的戒指是不是真的鑲了翡翠。”

她抱著槍靠在門口，月光照在她髮梢上，像當年在雨林裡，她給我包紮傷口時的樣子。我走到書架前，指尖按在密碼鎖上——19680315，李夢瑤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當年你說過要帶我去看雪。”我深吸口氣，按下最後一個數字，保險櫃的門“嗡”的一聲開啟，裡面躺著枚翡翠戒指，綠光泛著冷意，像陳天雄的眼睛。

身後傳來蘇晴的低喝：“有人來了！”我把戒指塞進懷裡，摸出消音槍轉身——走廊的燈突然滅了，藍風鈴的香水味裹著風鑽進來，我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像當年在非洲沙漠，李夢瑤踩著沙粒走向我的樣子。

但現在，我懷裡有蘇晴的溫度，手裡有要給她煎的荷包蛋，還有陳天雄的戒指——這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破壞我的計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