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裹著梧桐葉的碎香鑽進咖啡館的玻璃門，我盯著桌上的熱豆漿——蘇晴說要帶的“老巷口油條”還沒到，紙袋子在我指尖揉得發皺。對面的西裝男正在打電話，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陳總，那批貨今晚到碼頭……”我指尖頓了頓，指甲蓋敲了敲桌面——節奏和昨晚追蹤IP時的心跳一致，陳天雄的狗腿子，連早餐都不忘談髒事兒。

玻璃門“叮鈴”一聲響，銀色長髮先飄進來，接著是股熟悉的香水味——黑鴉片，當年在巴黎的safe house（安全屋），李夢瑤總往我衣領上噴這個。我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匕首在腰後硌得慌——刀柄的“七殺”二字，是她當年幫我刻的。

“先生，介意拼個桌嗎？”女人的聲音像浸了蜜，尾音繞著我的耳尖轉。我抬頭，看見藍色美瞳裡的自己——左眉骨的疤還在，她的右臉疤痕卻淡了些，像條睡著了的蛇。她穿著酒紅色吊帶裙，腰後露出半朵玫瑰紋身，花蕊處的“Y.F”（楊帆）縮寫，比當年更豔。

“美女，咖啡館空位多的是。”我摸出煙盒，打火機“咔嗒”一聲，火光映著她塗著姨媽紅的嘴唇，“別碰老子的刀——”我指了指腰後，“這玩意兒認人。”

她笑了，指尖劃過我放在桌上的匕首，指甲蓋染著黑色指甲油：“楊哥，幾年沒見，連舊情人都不認了？”她坐下來，叫服務員：“一杯血腥瑪麗，加雙倍伏特加。”

我的煙頓在嘴邊。當年在基輔的酒吧，她也是這麼點的——那時她剛完成第一次暗殺，抱著我哭，說“楊哥，我怕”。現在她的指尖撫過杯沿，像在摸情人的喉結：“幽靈讓我帶話——”她湊近我耳邊，吐氣帶著伏特加的辣，“要麼退一步，要麼……”她的指甲掐住我手腕的動脈，力度正好是當年我教她的“一招制敵”，“變成屍體。”

服務員端來血腥瑪麗，紅色液體裡浮著片檸檬。我掰開她的手，指腹蹭過她的指甲蓋——黑色指甲油下，是當年我幫她塗的粉色甲油，還沒全褪：“李夢瑤，你當年說過，不殺無辜的人。”

她的笑僵了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紅色液體沾在唇上，像血：“楊哥，你也說過，要帶我去看阿拉斯加的極光。”她從包裡掏出一朵黑色玫瑰，放在我手心裡，花瓣上凝著水珠，“這是定金——”她站起來，銀色長髮掃過我的肩膀，“明天晚上，碼頭見。”

玻璃門“叮鈴”一聲，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下。我握著黑色玫瑰，花瓣上的水珠滲進掌心，像當年她在雨林裡替我擋子彈時，流在我手心裡的血。桌上的匕首還在，刀身映著我皺著的眉——這個女人，當年是我懷裡的小貓，現在變成了咬人的蛇。

“楊洛！”蘇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舉著紙袋子，馬尾辮上沾著油條的油星子，“我排隊排了半小時！”她走過來，看見我手裡的黑色玫瑰，皺起眉：“這是什麼？”

我趕緊把玫瑰塞進兜裡，笑著接過油條：“剛才有個賣花的老太太，非要塞給我。”蘇晴盯著我，像當年在靶場查我有沒有作弊：“你撒謊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耳朵紅。”

樓梯上傳來趙天磊的笑聲，他穿著定製西裝，金絲眼鏡上沾著咖啡漬：“楊哥，蘇上尉，你們倆要是再秀恩愛，我可要收場地費了。”他坐下來，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廢棄倉庫的資料——現在歸陳天雄的遠房侄子管，上個月剛租出去，租戶是個空殼公司。”

我翻著檔案，紙頁上的“濱海市港口區倉庫3號”幾個字，像根針戳進眼眶。爹當年的報告裡，寫著“倉庫3號有異常地質波動”，現在變成了陳天雄的“貨倉”。蘇晴湊過來，手指點在檔案上：“昨天我查了軍區檔案，你爹去世前一週，確實去倉庫3號視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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